「是的,」
「潛艇仍在那兒?」
「在同一地方。」
「那兩人呢?」
「仍然是那兩人,我認為,潛艇出了事故,他們才來到這個僻靜的地方修理。」
「也許如此,」我說,「一定是某些損傷使他們不可能達到他們的隱藏處。如果他們還在那兒。」
「我有充足的理由認為,他們得走。因為許多物資已經從船上取下,停放在湖岸上,再說,我從遠處能夠看見他們似乎在甲板上忙著幹活。」
「只有那兩個人?」
「只有兩人。」
「不過,」我反問,「難道只有兩個人就足以躁縱這種高速度的,這種極其複雜的機械,而且一會兒是汽車,一會兒是船,或者又是潛水艇?」
「我認為不可能,斯特拉克先生,不過,我確實只看見這兩個人,他們好幾次走到我躲藏的小樹林邊,拾撿樹枝在湖岸上生火。那地區根本沒人居住,而湖灣又位於湖邊的最隱蔽處。他們不用擔心有被發現的危險。他們似乎對此很清楚。」
「你能再把這兩人都認出來?」
「肯定,一箇中等個頭,精力充沛而且行動敏捷,鬍鬚濃密。另一位個頭小些,可結實強壯。昨天,像上次那樣,我在大約五點時離開樹林趕回托萊多。我發現沃德先生寄給我的一封電報,通知我你將到來,所在一直在車站等你。」
概括地說,有關此事的訊息是:過去四十八小時內,一隻潛艇據認為正是我們要搜尋的那一隻一直躲藏在黑石灣,停泊修理。也許,這些訊息絕對可靠,我們應該發現潛艇仍在那兒。至於「恐怖號」如何來到伊利湖,阿瑟-威爾斯和我經過討論認為,伊利湖是「恐怖號」隱藏的最理想之處。上次,它在蘇比利爾湖被發現,從蘇比利爾湖到伊利湖,潛艇可以通過密執安州的公路,但是由於無人報道過其行程路線,而警察和百姓對此事甚為關注,在美國的這部分地區特別嚴加防範。更有可能性的是,「恐怖號」是通過水路來到伊利湖的。整個大湖區域及其支流一帶航行極為方便,可說暢通無阻,以潛水艇的特性,它能容易地從水道中通過而不為人發現。
現在的問題是,是否「恐怖號」已經離開了湖灣,或者等我們試圖截獲它時,它已逃遁。它又馳向何處?不論如何,要跟蹤它並非易事,在布法羅港以及伊利湖的另一端停泊著兩艘魚雷驅逐艦;我離開華盛頓之前,沃德先生曾告訴我此事;而且,發給驅逐艦司令官的電報上明確說,如果必要,驅逐艦可出發追蹤「恐怖號」。不過,儘管驅逐艦速度極快,又如何能與「恐怖號」相匹敵呢?而且,如果潛艇沉入水下,驅逐艦更是束手無策。此外,阿瑟-威爾斯斷言,即使開戰,驅逐艦也毫無優勢可言,僅管有眾多水兵以及槍炮。因此,如果我們今晚不能成功,對「恐怖號」的襲擊就將以失敗告終。
阿瑟-威爾斯不止一次對黑石灣進行過探查,對其地理地形情況的瞭解極其熟悉。黑石灣大部分水域邊緣是陡峭的為湖水重重拍擊的石壁。湖灣最深處大約三十英尺,因此,「恐怖號,」可以在湖面上或水下安身。有二、三處絕壁與沙灘相連,形成了若干小峽谷,這些峽谷長約二、三百英尺,一直向上延伸至樹林。
我們的馬車到達樹林時,已是傍晚七點。即使在樹林的掩映下,日光仍然能使我們容易地看清楚周圍的一切。如果我們在日光下穿過樹林到達湖灣邊緣,我們就會被暴露在「恐怖號」上的兩位男人的視野之內;如果「恐怖號」仍然在那兒的話,這就必然會驚動他們,讓他們好逃之夭夭。
「最好就停在這兒?」我問威爾斯,當我們的裝備運到樹林邊時。
「斯特拉克先生,不行,」他說,「咱們最好把馬車停在樹林深處,那兒不容易被發現。」
「馬車能進入樹林嗎?」
「行,」威爾斯回答,語氣很堅定。「我對樹林一帶進行仔細探查。離這兒大約五、六百英尺遠,有一處林中開闊地,我們可以在那兒安全地藏身,馬兒也可以在那兒吃草,天一黑,咱們就得趕到絕壁邊緣沙灘上,絕壁恰好扼守著黑石灣的出口。因此。如果「恐怖號」仍在那裡,我們就能夠截住它,不讓它逃跑。」
我們急切地等待著開始行動,顯然,如威爾斯所說那樣,晚上行動最好。也正如他所說,我們正好充分利用行動開始前的這段時間。此時馬車已經因為卸給養品而空無一物。讓馬拉著空馬車。我們握著馬勒,牽著馬朝茂密的樹林走去。高大的松樹,堅實的橡樹,還有柏樹稀稀疏疏地散佈在各處,使我們頭頂上的夜色明顯幽暗。我們的腳下是由散亂的牧草,松葉以及朽葉覆蓋著的林地。樹木上部的枝葉如此茂密,落日的最後餘暉根本無法從這兒穿過。我們不得不摸索著前行,無須任何驅趕,十分鐘後馬車到達林中開闊地。
這一開闊地四周是高大的樹木,形成一個橢圓形平地,野草十分茂盛。這兒天色仍明朗,或許,夜色在一小時後才降臨。因此我們仍有時間為夜宿作好準備,在崎嶇不平的道路上艱苦行進後,在這兒稍加休息。當然,我們急切地渴望趕到湖灣,想知道「恐怖號」是否仍在那兒。然而,我們不得不告誡自己務必謹慎小心,再忍耐一會兒,夜幕降臨,我們就能夠到達那具有控制優勢的隱秘地位置。威爾斯特別強調必須夜晚行動,儘管我心情迫切,我仍認為這樣做方可萬無一失。
馬兒未卸裝,由替我們趕馬車的車伕負責照料吃草。把給養品包開啟後,約翰-哈特和納布-沃爾克就在高大的柏樹底部的草地上將食物擺放停當。這使我回想到在莫幹頓以及歡樂田園村的森林散發出的那芬芳。我們又餓又渴,食品和飲料也不缺乏。我們點上菸斗,好讓餘下的這段急不可耐的時間能夠在安定的情緒中度過。
森林裡一片寂靜。鳥兒的最後啁啾已經停息。隨著夜晚的來臨,間或微風習習,即使在最高的枝葉處,樹葉也很少搖曳,當落日和晚霞漸漸沉入朦朧,天空很快便為黑暗所籠罩。
我看看我的表,已是八點半,「到時間了,威爾斯。」
「斯特拉克,你是說出發?」
「是的,咱們這就出發。」
我們提醒馬車伕別讓馬離開開闊地。我們上了路,由威爾斯領隊,我跟著他,約翰-哈特和納布-沃爾克緊跟在我後面。在夜色中,如果沒有威爾斯帶路,我們三人必定迷路。我們很快到達樹林最遠的邊界。在我們面前,黑石灣兩岸已清晰可見。
四周一片寂靜,荒涼蕭索,我們可以無所畏懼地前行。如果「恐怖號」仍在那兒,它一定停泊在懸巖後面,可它還在這兒嗎?我突然想到這個問題!這激動人心的事件真相即將在我們面前收場,我的心怦跳不停。
威爾斯示意我們往前行。湖岸上的沙粒在我們的腳下吱吱作響。我們就這樣越過了二百英尺,來到黑石灣出口,幾分鐘後便到達湖邊的懸巖上。
什麼也沒看見,湖上什麼東西也沒有!
威爾斯二十四小時前離開時,「恐怖號」停泊的地方,此刻已空無一物。「世界主宰者」已經在黑石灣消失得無影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