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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離別(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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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加內爾的故事講得很出色。大家都很讚賞,但是每人都保留自己的見解。我們的學者獲得了一般討論所通常達到的結果,就是說,沒有說服任何人。然而,有一點大家卻都同意,就是在艱苦的環境裡決不灰心喪氣,現在既無王宮或茅屋可住,就只好暫時忍耐著住在這棵樹上。

大家東談西談,不覺天色已晚,只好以睡來結束這驚心動魄的一天。樹上的客人不但因為遭了洪水,流離顛沛而感到疲憊不堪,而且這一天又特別熱,他們在毒辣的太陽底下烤了一天,更感到支援不住。鳥兒已經去先休息了。號稱「判帕之鶯」的「喜格羅」鳥已經息止了它們甜美的吟唱,樹上所有的鳥兒都已經消失在濃蔭的深處了。最實際的辦法就是向它們看齊,睡覺最好。

然而,大家在睡前,哥利納帆、羅伯爾和巴加內爾都爬到那「觀察臺」上去,對那一片汪洋作最後一次觀察。那是9點鐘左右。太陽正在的閃爍的濃霧地平線上慢慢西斜(美洲下午的9點鐘相當於我們的6點鐘左右)那半邊天,以天頂為界,都浸浴在蒸汽裡。南半球的星座本來是晶瑩的燦爛,現在彷彿都蒙上一層薄紗,依依朦朧。不過,人們還能隱約地辨認出,所以巴加內爾就利用這個機會把南極圈裡那些輝煌的星座指給羅伯爾看,哥利納帆也在旁邊領教。他特別指出那「南極十字架4個頭號和2號的大星排成斜方形,差不多和南極點相平;還有那「人馬星座」,裡面照耀著那顆距地球最近的明星;還有那「麥哲輪星雲」,兩大片雲,最大的一片看來比我們所看見的月亮還大200倍。

有一件事太可惜了:從兩極都可以看到的那「獵戶星座」還沒有出來。但是巴加內爾卻給他的兩個學生講述了巴塔戈尼亞人的星宿學中一個有趣的特點。這些充滿詩情的印第安人認為,這「獵戶星座」的四個星星一條大「拉素」和三個「跑拉」,從那賓士在天上的獵人手裡丟擲來的。所有這許許多多的星座倒映在鏡子一般的水面上,使人彷彿置身於雙重的天空中,上下澄澈,蔚為奇觀。

當那博學的巴加內爾這樣談天說地的時候,整個東邊的地平線上起了暴雨的景象。一片又厚又黑的雲,輪廓異常分明,漸漸升起來,把一顆顆的星明顯掩蓋住了。這片雲顯得陰森可怕,不久就佔領了半邊天,彷彿把這半個天空都遮住了。它的推動力應該是隱藏在自身內部的,因為外面並沒有一點風在吹它。天空的氣層保持著絕對的平靜。樹上沒有一片葉子在顫動,水面沒有一條波紋在皺起。連空氣都彷彿沒有了,就好象有個巨大的怞氣機把天空裡的空氣都怞掉了似的。高壓的電氣充滿了整個空間,一切生物都感到渾身通了電流似的。

哥利納帆、巴加內爾和羅伯爾對這些電流都有同樣明顯的感覺。

「要起風暴了。」巴加內爾說。

「你怕打雷嗎?」哥利納帆問羅伯爾。

「怎麼會怕打雷呢,爵士?」

「那就好了,一會兒就要起風暴。」

「根據天空的情況,我看這場風暴還不小哩。」巴加內爾又補充說。

「我倒不是怕風暴,我只怕那傾盆大雨跟著風暴下來,我們要淋透到骨髓裡了。隨便你怎麼會說,巴加內爾,人住在鳥窩裡總是不行的,你等一會兒就會得到教訓了。」

「啊!拿出一點哲學修養來好了!」那學者回答。

「哲學修養!哲學修養總不能叫人家渾身溼透呀!」

「這固然是不能,但是有了哲學修養,心裡就溫暖了。」

「好了,我們回到我們的朋友們那裡去吧,我們要叫他們好好地用他們的哲學修養和他們的‘篷罩’把身子裹起來,裹得越緊越好,尤其要勸他們準備著最大的耐性,因為我們將會有這個必要。」

哥利納帆對那虛張聲勢的天空看了最後一眼。這時密雲把整個的天空幾乎完全蓋住了。兩邊勉強還有一條缺口,照著黃昏的暗光。水面蓋上一層幽暗的色彩,彷彿是一片烏雲就要跟天上沉沉的霧氣會合。連夜影也都看不見了。聲和光的感應力量都達不到人們的耳朵裡來。靜寂變得和黑暗一樣的深沉。

「下去吧,就要打炸雷了!」哥利納帆說。

他和他的兩個朋友順勢溜下了那光滑的樹枝。看見底下是一片驚人的微光,他們感到很驚訝。這微光是無數的水光點發出來的,那無數的小光點在水面上嗡嗡地浮動著,亂紛紛地交織著。

「是磷光吧?」哥利納帆問。

「不是,是磷蟲,象螢火蟲,它們是些活的,不值錢的金剛鑽,布宜諾斯艾利斯的女太太們拿它們做成極漂亮的裝飾品!」

「怎麼?那是些昆蟲,這樣和火星子一樣地飛?」羅伯爾叫起來。

「是呀,我的孩子。」

羅伯爾就捉了一個發光的昆蟲。巴加內爾果然說得不錯,那是一種大土蜂,有一寸長,印第安人稱為「杜可杜可」。這種奇怪的甲蟲在翅前有兩個斑點,光就是從這斑點裡發出來的,光度相當強,可以照著人在黑暗中看書。巴加內爾把那蟲湊近他的表。居然看見了錶針正指著夜裡十點鐘。

哥利納帆回到少校和三個水手那裡,囑咐他們夜裡應做的一切。有一場猛烈的風暴要來了,應該有所準備。雷聲一響就必然要颳大風,這棵「翁比」樹必然搖撼得厲害。因此他叫各人都把身子綁在用樹枝做成的床上,要綁牢固。如果天上的雨水無法避免,至少要防地上的洪水,不要滾到那向樹腳衝過來的急流中去。

大家彼此道了聲「晚安」,心裡卻都不存在「安」的希望,然後各人鑽進自己的空中臥室,用「篷罩」緊緊地裹著,等候瞌睡到來。

但是人非草木,自然界的劇變快要降臨的時候,心裡總感到一種模糊的不安,就是最堅強的人也再所難免。所以樹上的貴賓們既煩躁,又鬱悶,不能合上眼皮,第一聲雷響的時候,他們都是清醒的,這是發生在11點差一點兒的時候,那雷聲還是在遠處轟轟地響著。哥利納帆爬到橫枝的末端,冒著險把頭伸出樹葉。

鍋底般黑的夜空,零零亂亂地被劃成許多道明亮的裂口,清晰地反映在湖面上。漫天的烏雲有些地方彷彿撕破了,但是和軟綿綿的布一樣,沒有碎裂的聲音。哥利納帆看看天頂,又看看天邊。都是一團漆黑,然後他又回到樹幹的頂端上來了。

「怎麼樣,哥利納帆?」巴加內爾問。

「來勢很兇,這樣發展下去,風暴可真不得了。」

「好得很,既然我逃避不了,就是看一場奇偉的景象也是好的。」他興奮地回答。

「你那種怪論又要劈哩啪啦地搬出一套來了!」少校說。「少校。我和哥利納帆的看法一樣,這場風暴是驚人的大。剛才我儘快想睡著的時候,想起了幾個事實,叫我盼望著能有那麼一場驚人的大風暴,因為我們現在正是在大雷雨的地區裡呀。我不記得在哪本書上看過,1793年,就在這布宜諾斯艾利斯省,一場風暴就起了37次雷火。我的同事穆西先生數過,有一聲連續不斷地響了55分鐘。」

「表拿在手裡數的?」少校說。

「表拿在手裡數的……不過,」巴加內爾又接著說,「如果叫人趨吉避凶的話,我倒有一個考慮。這片平原上的最高點正是我們所在的這棵「翁比」樹。這裡來個避雷針倒是很有用處的,因為在判帕區的所有樹木中,這棵樹正是雷火所特別愛好的。而且,朋友們,你們也不是不知道,科學家都勸告人在風暴時別躲在樹下。」

「好呀!」少校說,「這個勸來得及是時候呢!」「不能不承認,巴加內爾,你說風涼話也要看看時候呀!」

哥利納帆也針對著他的話說。

「打什麼緊!為了學點見識,什麼時候都是好的。啊!響聲雷來了!」

更猛烈的響雷打斷了這一席不合時宜的談話。雷的響聲越來越大,威力也就越來越兇猛,此起彼伏,越來越緊。如果借音樂來比喻的話,正在由低音轉入中音。一會兒雷聲銳利起來了,大氣團裡彷彿有無數的管絃樂器在快速地震奏。空中淨是火光,在這火海中辨不出雷聲究竟是哪一條閃電發出來的,這些綿延不斷的隆隆聲彼此響應,一直竄上冥冥的高空。

不停的閃電變出不同的花樣。有幾條閃電垂直地射到地面,在原處重複5~6次。還有些閃電對研究這一門的人可以引起他們最有趣的統計裡對叉形閃電只舉了兩個例項,而在這裡發生的叉形閃電竟有百十來種花樣。另外有幾條閃電分成無數的各種各樣的枝杆,開始時彎彎曲曲的,和珊瑚樹一般,在那黝黑的天空上射出老樹形的光條,複雜無比而萬分有趣。

不一會兒,由東到北的那一片天蒙上起一大片磷光,十分耀眼。這一聲天火漸漸蜿蜒燃燒著。它燒著雲堆好象燒著一大堆炭一樣,反映在琉璃般的水面上,構成一個巨大無比的火球。這棵‘翁比’樹正在球的中心。

哥利納帆和他的旅伴們默默無言地看著這駭人的景象。他們即使說話,也是彼此聽不見的。大片的白光直洩到他們的身邊,一閃一閃,忽隱忽現地,有時照出少校鎮靜的臉色,有時照出羅伯爾驚惶的模樣,或者照出那幾個一晃一晃象幽靈一般的水手們毫不在乎的面容。

這時,雨還沒有下哩,風始終在屏息待發。但是不一會兒,天上的瀑布決口了,千萬條雨柱從漆黑的天空上直垂下來,和織布的豎線一般。這些大雨點子打到湖面上,濺起一片泡沫,被電光照得雪亮。

這場雨是不是就預告著風暴要結束了呢?哥利納帆一行人受了連續猛烈的淋浴是不是就算完事了呢?不啊!在那天火交戰的最激烈的時候,突然有一個拳頭大的火糰子裹著黑煙,落到橫伸著的那個主枝的末端上來。火糰子落下,轉了幾秒鐘,一聲霹靂,轟地一聲炸開了,和炸彈一樣,一般硫橫氣味瀰漫在空中。接著是一剎那的沉寂,人們聽到奧斯丁的聲音在喊:

「樹上起火了!」

奧斯丁沒有看錯。一眨眼,火焰就在樹的西邊部分延燒起來,枯枝、乾草做的鳥巢,還有那「翁比」樹的全部疏鬆的白木,都給那火勢助威。

風颳起來了,向火苗上吹著,風助火威,火苗在漫延著。大家非逃不可了。哥利納帆一行人趕快避到樹還沒著火的東邊一部分去。個個都說不出話來,手忙腳亂,慌慌張張,攀援的攀援,跌跤的跌跤,冒著險,直爬到那些搖搖欲墜的細枝上。這時西邊的樹枝正在火裡由燒得發焦而喀喳喀喳地響,由喀喳喀喳地響而蜷曲繚繞,象許多活蛇在火裡燒著一樣,通紅的灰燼落到洪水上,隨波而去,邊走邊閃著褐色的亮火。樹上的火焰,忽而升騰得極高,直透入那空中的火海,連成一片,忽而被一邊風壓下去,抱著「翁比」樹打轉。哥利納帆、羅伯爾、少校、巴加內爾、三個水手,沒有一個不驚駭萬分:濃煙嗆得他們喘不過氣來,熱氣燻得他們難受,大火正在向這邊燒來,已經燒到這邊下面的主枝了。既無法阻止,又無法撲滅,眼看著就要被活活燒死。樹上不容許再呆下去了。燒死或淹死,反正是死,選擇一個比較不太慘酷的死法吧。

「跳水!」爵士喊。

這時威爾遜被火焰燒到身上,已經跳下湖裡了。他們忽然聽到他以驚駭的聲音沒命地叫:

「救命呀!救命呀!」

奧斯丁奔過去,拉著他爬到樹幹上來:

「怎麼一回事?」

「鱷魚!鱷魚!」他回答。

頓時大家發現樹腳被那種最可怕的晰蠍類動物圍滿了。它們的鱗甲在火焰照耀下的大片亮光中閃爍著。縱扁的尾巴矛頭一般尖的長頭、突出的眼睛、直張到耳後的兩顎,這一切特徵都使巴加內爾不會看錯。他認出了這些都是美洲特產的那種兇猛的「阿厲加鼉,」西班牙語區域的人稱之為「介鰻」。那裡有十幾條,它們用可怕的尾巴拍著水,用下顎的長牙啃著樹。

那些不幸的旅客一看,就感到沒命了。無論如何都是要慘死的,不死在火舌下,就要死在鱷魚的嘴裡。連那鎮靜的少校也說了一句:

「很可能的一切的一切都完了。」

事情完全是這樣,當人們對自然的某種元素無能為力的時候,而自然界的另一種元素卻能夠來制服它。哥利納帆狠狠地看著水火夾攻,不知如何是好。

這時,風暴已經進入衰退的階段了,但是它在空氣中攪起了無限多的水汽,而雷電又賦予這水汽以極度的威力。因而南方漸漸形成了一般巨大的颶風,彷彿一團圓錐形的濃霧,錐頂朝下,錐底朝上,把沸騰的水和翻飛的雲聯結起來。這一團颶風旋轉著前進,快得令人眼花,它捲起湖水,吸到圓錐的中心,形成一個水柱,並以它的自轉所產生的強大的吸引力把四周的氣流都吸引著向它飛奔。

不多時,那猛烈的颶風撲到「翁比」樹上來,把這棵大樹重重疊疊地裹住了。整棵,從根起,被搖撼著。哥利納帆竟以為鱷魚用它們強有力的兩顎在咬著樹,要把樹拔起來呢。他和同伴們相互抱著,感到樹已經在往下倒了,根朝上翻了。燒得熊熊的樹枝子漫到洶湧的波濤裡,發出可怕的嗤嗤聲。這只是一秒鐘的事情。颶風一卷而過,又到別的地方去肆虐了。它沿途吸收著湖水,所到之處彷彿只留下一條空槽。

這時「翁比」樹已臥倒在水上了,隨著風與水配合的雙重力量向前漂流著。那些鱷魚都已經逃掉了,只剩下一隻還在往翻起的樹根上爬,向前伸著張開的小嘴。穆拉地抓起一根半焦的樹枝,狠命地打了它一下,打折了它的腰。那鱷魚被打翻了,沉入急流的漩渦裡,臨下去時它那可怕的尾巴還猛烈地打著水。

哥利納帆和他的旅伴們擺脫了鱷魚的危險,都爬到火勢上風的枝子上去了,這時這根「翁比」樹載著一團火焰在夜幕中漂流,火焰被颶風吹得越燒越旺,好象一隻張著火帆衝鋒的船。

「翁比」樹在無邊的大湖上漂流了兩個鐘頭,碰不到陸地。吞噬它的那些火焰已經漸漸熄滅了。這次可怕的航行中的最主要的危險已經沒有了。少校只輕巧地說了一句:「現在如果我們能得救,是不足為奇的事了。」

水流仍舊保持著原來的方向,自西南方奔向東北方。天上只有殘餘的幾條閃電疏疏落落地閃著,夜又變得深沉沉的。巴加內爾望著天邊,卻找不出一個目標來。風暴已經接近尾聲了。大雨點子已經變成了霧一般的雨花,隨風飄散著,大塊的雲好象癟了一般,裂成一團一團的雲片在高空中飛翔。

樹在狂瀾上奔得非常快,它以驚人的速度向前滑行著,好象樹皮裡裝著一部強大的發動機。沒有任何跡象足以證明它不會繼續象這樣漂流好幾天。然而,快到早晨3點鐘的時候,少校卻使大家注意到樹根有時掠到湖底了。奧斯丁折下一個長枝子細心地探測著,證實了水下的陸地是在漸漸增高。果然,20分鐘後,「翁比」樹一撞,就突然停止了。

「陸地!陸地!」巴加內爾用宏亮的聲音叫起來。

燒焦了的樹枝子的末端觸到了一片高地上。從來航海家遇到陸地,也沒有這樣快樂過。這裡,觸礁就是著陸。羅伯爾和威爾遜已經蹦到那片高原上,歡呼起「烏拉」來了。這時,忽然傳來一個很熟悉的胡哨聲,接著就在平原上響起了馬跑的聲音,一會兒,塔卡夫高大的身材在夜色中挺立著出現了。

「塔卡夫!」羅伯爾叫了起來。

「塔卡夫!」所有的旅伴都異口同聲地響應著。「朋友們!」塔卡夫也在喊。他在那裡迎著水頭等候著這班旅客,他估計到他們一定要流到這裡,因為他自己就是被水頭衝到這裡的。

這時,他兩手把羅伯爾-格蘭特抱起來,摟到懷裡,沒有想到巴加內爾也跑到他的背後抱住了他。立刻,哥利納帆、少校和水手們又見到他們忠實的嚮導,都高興至極,都來和他親切地、使勁地握著手。然後,塔卡夫把他們引到了一個廢棄的牧場的敝棚底下。那裡正燒著一堆旺火,讓他們取暖,火上烤著大塊的獵物,滋味很好,大家吃得連碎屑也沒有剩下。在他們精神鎮定之後回想起來,沒有一個人不驚訝,他們自己也不相信他們從那水火夾攻,又加上大鱷魚來趁火打劫的重重險境中居然還能逃出性命來!

塔卡夫用簡簡單單的幾句話給巴加內爾講述了他的逃難經過,他之所以能夠得救,完全要歸功於他那匹英勇的馬。巴加內爾把那檔案的新解釋和這新解釋所能給予大家的新希望,也設法說給他聽了。巴加內爾的許多精巧的推測,塔卡夫是不是都懂了呢?我們儘可懷疑,但是他看到他的朋友們都快樂,都滿懷信心,他也就滿意了。

我們可以容易地想象到,這些英勇的旅行家,在「翁比」樹上休息了一天之後,不待催促就會立刻動身的。早晨八點鐘,他們已經準備好了,要出發了。那時他們所處的方位,太偏到許多大牧場和宰殺場的南邊了,無法找到交通工具,因此大家非步行不可。好在只剩下60多公里路,而且誰走累了,桃迦還可以馱他一下,必要時同時馱兩個人走也可以。走38小時大家就會到達大西洋的沿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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