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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不列顛尼亞號上的遇難船員(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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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句話引起全場上難以形容的驚愕。爵士一下子跳起,離開座位,叫道:

「誰這樣說?」

「是我,」在桌子那端有個農場工人回答。

「你呀,艾爾通!」奧摩爾說,他的驚奇不亞於其他人。「是我,」艾爾通興奮而堅定地說。「我,和您一樣,爵士,是蘇格蘭人,而且還是不列顛尼亞號上的一個遇難船員。」

這一宣佈,產生了一個巨大的影響,瑪麗小姐感到天暈地轉,心裡高興地差點昏,不由自主地倒在海輪夫人的懷裡。門格爾、羅伯爾、少校等也都圍到艾爾通身邊來。

艾爾通是個45歲的人,一副嚴酷的面孔,一雙炯炯有神的眼睛深陷下去。他一定有非凡的氣力,雖然很瘦。他渾身筋骨可見肥肉與他似乎無緣,中等身材,身膀寬大,舉動堅決,面容嚴酷,神色充滿了智慧和毅力。這一切使人一看便產生了好感。他似乎最近還受過苦難,這苦難在他臉上烙下的印證更增加了他的同情心。他是一個不僅能吃苦,並且不怕吃苦,而且能戰勝苦難的人。

爵士和他的朋友們一看便感覺出這一點,艾爾通這個人叫人家一接觸,就不能不重視。爵士代表大家發言,提出許多問題,艾爾通一一回答了。他們兩個在這種場合巧遇知音又是同胞,心裡百感交集。

所以,爵士最初提出的問題都是雜亂無章的,彷彿是不由自主地湧出來的。

「你是不列顛尼亞號上的遇難船員?」他問。

「是的,爵士,我是那條船上的水手長。」

「是船隻失事後和他們一起脫險的嗎?」

「不是,爵士。在那可怕的當兒,我被甩出船幫,被海水打到海岸上來了。」

「你不是檔案中說的那兩個水手之一嗎?」

「什麼檔案?我不知道這回事!」

「那麼船長呢?」

「我原以為他淹死了,失蹤了,沉到海底去了。我一直認為只有我一個脫險呢!」

「但是,你剛才說船長還活著呀!」

「不對,我剛才說,如果船長還活著的話……」

「你剛才又補充了一句,他一定活在澳大利亞大陸上啊!

……」

「是呀!他只能在這片大陸上。」

「那麼,你不知道他到底在哪兒嗎?」

「不知道,爵士。我再重複一遍,我以為他葬身海底了,或者在岩石上撞死了。是您告訴我也許他還活著的呀。」

「那麼,你還知道什麼?」爵士問。

「我只知道一點,如果格蘭特船長還活著,他就在澳大利亞大陸。」

「船究竟在哪兒出事的?」少校終於忍不住了。

這本該首先提出的問題,但被爵士和艾爾通之間空泛的談話給耽擱了。現在,談話步入正規,比較有條理了,不一會兒,那段漆黑的歷史情節開始明朗化了。

艾爾通對少校先生提出的問題作了如下回答:

「當我正在船頭接觸帆時,突然被甩了出去,不列顛尼亞號正向大洋洲海岸駛去,那時它離岸不過兩英里。因此,出事地點一定就在那兒。」

「在南緯37度線上嗎?」門格爾問。

「是的!」艾爾通說。

「是不是在西海岸啊?」

「不是,在東海岸,」水手長糾正說。

「在什麼時候?」

「1862年6月27日夜晚。」

「對了,對極了,」爵士叫起來。

「您該明白了吧,爵士,」水手長又補充道,「如果格蘭特真活著,就一定在大陸上能找到他,不能到別的地方去找。」

「我們一定去找,一定找到他們,把他們解救出來,朋友們!」地理學家叫起來。「啊!寶貴的檔案啊,」他又天真地補充上一句,「不能不說你落到最聰明的人手裡。」

無疑地,沒有人聽這位地理學家恭維的話語。哥利納帆夫婦、瑪麗和羅伯爾又再次湧向艾爾通身邊。他們握著艾爾通的手,好象有了這個人在眼前,格蘭特船長的安全就有了保證。既然水手能安全脫險,船長還不能逃出那場災難嗎?艾爾通也樂意地重複著格蘭特應該和他在一起的話語。大家又問了他許多問題,他都一一作了解釋。當他講話的時候,瑪麗小姐握著他的手。這是父親的一個夥伴呀!是不列顛尼亞號上的一個船員呀!他曾在格蘭特船長身邊生活過呀!他們共同漂洋過海,冒著共同的危險呀!瑪麗小姐緊盯著他那張飽經風霜的臉,激動地流出淚水。

直到這時為止,沒有任何人再懷疑水手長的身份了。只有少校,或許門格爾也在內,他們心裡想艾爾通的話是否能完全相信。這種意外的巧合可以引起若干懷疑的。當然,水手長舉出許多事實以及許多彼此相符的日期,還舉出許多動人的特殊細節。但是細節儘管正確,也不一定是真的,因為騙子的手段往往高明得多,大家都知道這一點。因此,少校保留態度,不肯立刻下斷語。

至於門格爾船長呢,他的懷疑不久就被水手的話打消了。當他聽見那水手對瑪麗談論她父親時,他認為艾爾通真正是格蘭特船長的夥伴了。艾爾通非常熟悉船長的孩子。當他們出發時,他還在葛拉斯哥港見過他們。他說,那天船長向朋友告別,舉行了宴會,兩個孩子都來吃飯。那時,小羅伯爾還不到10歲,船長託水手狄克照看他,他卻背地裡爬到桅杆上的橫木,虛驚一場!

「真是這樣嗎?」小羅伯爾笑著問。

水手長又隨便講了許多小事情,彷彿無足輕重,但船長卻看得十分重要。他歇下來,瑪麗就柔聲請求他:

「再說呀,艾爾通先生,再給我們講講我們的父親。」

水手長極力地滿足他們的要求。爵士不願打斷他的話頭,但是有更多的問題擠在腦子裡,海輪夫人讓他看瑪麗那種快慰的情緒,不讓他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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