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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揭穿假面具(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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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覺斯這個名字一說破,頓時如晴天霹靂。艾爾通一不怕,二不羞,挺起身,舉起手槍,砰地一聲,爵士應聲倒地。外面這時也響起槍聲。

門格爾船長和兩名水手起初愣住了,這時正想撲過去抓彭-覺斯,但是,為時已晚,那膽大包天的流犯已經跑到膠樹林中與那夥土匪會合了。

爵士傷勢不重,就地爬起來。帳篷擋不住槍彈,非退卻不可。

「快進牛車,快進牛車?」船長一邊喊,一邊拉著海輪夫人和瑪麗小姐跑。這時,在厚厚的車廂裡可以獲得安全。隨後,船長、少校、巴加內爾,兩名水手都抓起馬槍,準備還擊。爵士和羅伯爾也鑽到女客的車廂裡,同時事務長奧比爾也從車廂裡跑出來,準備和大家一起自衛。

事變發展得如此迅速,使人難以想象。彭-覺斯躲進樹林以後,槍聲立刻停止,接著是死一般的寂靜。只有幾團白煙在膠樹枝上繚繞著,一片片茂密的胃豆草紋絲不動,好象原來的那一幕都是幻覺。

麥克那布斯和門格爾跑到大樹底下仔細搜尋了一番,匪徒已經棄陣逃跑了,地面上留下了他們的腳印,還有冒煙的導火索。少校十分謹慎,把導火素踩滅了。在這樣的枯林裡,「星星之火,可以造成燎原之勢」,由此可能帶來巨大的苦果。

「那些可惡的傢伙跑掉了嗎?」船長問。

「是的,」麥克那布斯回答,「不過,這一走叫人更擔心。俗話說,‘明槍易躲,暗箭難防’,人家在暗處,我們在明處,隨時可能遭到襲擊,以後,我們要格外警惕。」

麥克那布斯和門格爾在周圍搜尋了一番,始終未見流犯的蹤影。這幫匪徒彷彿是群害鳥飛走一般,逃走的這麼突然,未免太蹊蹺了,因此大家未免有點膽怯。那輛牛車,就象一座嵌在泥裡的堡壘,因而就變成了防禦中心,每兩人一班,一小時一換,輪流守衛著。

海輪夫人在爵士被彭-覺斯一槍打倒之時,她嚇壞了,直撲到丈夫的身邊。不一會兒,這勇敢的婦人立刻清醒過來,趕快扶丈夫上車。到了車上,撕開衣服,露口傷口,讓麥克那布斯檢查了一番。少校說只是點外傷,沒碰到筋骨。儘管流血很多,爵士還是勉強抬起帶傷的胳膊,擺擺手,表示傷勢不太重,叫朋友們放心。傷口一經包紮好,他便叫人談談事情的發展經過。

麥克那布斯首先發言,所有的旅伴,除威爾遜和穆拉地在外面站崗外,都靜靜地聽著。

少校在未言歸正傳之前,把海輪夫人還不知道的一段經過,即:伯斯的一夥流犯潛逃,在維多利亞境內流竄,在鐵路上做了血案等等,先敘述了一遍。隨後,少校把從塞木爾買的那份澳大利亞紐西蘭日報遞給海輪夫人,又補充道:彭-覺斯是個慣犯,罪行累累,他的惡名世知,警察當局正懸賞捉拿他呢!

但是大家最關心的是少校怎麼知道艾爾通就是彭-覺斯的。這一點,對於其他旅伴來說,是個謎。少校作了如下解釋:

「艾爾通給少校的第一印象就不佳。使少校本能地警覺起來。那些幾乎無所謂的小事,例如在維買拉河這位水手長和那鐵匠彼此遞眼色;艾爾通穿過每座城鎮時,總有些遲疑;又如屢次要求把鄧肯號調到東海岸來;又如,在他手裡的牲口先後死得離奇;還有,他的語言,態度總是含含糊糊,模稜兩可。這一切跡象,足以引起一個細心人的懷疑。

然而,要是昨天夜裡發生那場驚變,少校也不敢直接斷定艾爾通就是匪徒們的頭。

少校在那天夜裡鑽進那片高高的小樹叢裡之後,偷偷摸到那幾個引起他注意的可疑的人影身旁。那些菌類植物發出微弱的光,起到照亮作用。

只見三個人影在察看地上的腳印和馬牛蹄印,其中一個,正是黑點站釘馬蹄鐵的鐵匠,「就是他們」,一個人說道。「是的,沒錯,」另一個人回答,「三葉形馬蹄印在這裡。」「從維買拉河到這裡,一直如此。」「他們的馬都死光了,那毒草還真起作用。」「這胃豆草效力大著呢,就是一個騎兵隊的馬也可以給他報銷掉。」

「那三個後來不說話了,」少校又接著敘述,「我向前跟了他們一段路,後來他們又談起來:‘彭-覺斯真能幹,’那鐵匠說,‘他把格蘭特船長的故事編得天衣無縫,活龍活現,真不愧是個水手!要是這場成功了,我們就發大財了!’‘還是叫他彭-覺斯吧,這名字多響亮呀!’說到這裡,這三個壞蛋就離開了膠樹林。我回到帳篷,番來覆去地睡不著,心想澳大利亞的流犯並未象地理學家所說的那樣都已改邪歸正了啊!我說這話,請巴加內爾先生不要見怪!」

少校不說話了。

他的旅伴們在靜靜地思考著事情的原委。

「啊!好個艾爾通!」爵士的臉氣得熬白,「原來把我引到這裡,就是要搶劫我,殺害我們啊!」

「沒錯!」少校作了十分肯定的回答。

「那麼說,從維買拉河起,他的同黨就在跟蹤我們,找機會對我們下手,是不是?」

「是的!」

「那這個可惡的艾爾通,一定不是不列顛尼亞號上的水手了?並且他的服務證書也是盜竊的?」

大家用焦急的眼光望著少校,他們也已經考慮到了這一點。

「這筆糊塗帳,我們完全可以理清頭緒,」麥克那布斯說,他始終是那麼鎮定,「我是這樣想的,這人的真名字倒是艾爾通。所謂彭-覺斯,是他落草為寇的諢名,並且不可否認,他認識格蘭特船長,作過不列顛尼亞號上的水手,否則,他不可能對我們所說的那些細節知道的一清二楚。並且,他的同夥的談話也可以作為旁證。我們可以肯定:彭-覺斯就是艾爾通,正如艾爾通就是彭-覺斯一樣,也就是說,不列顛尼亞號上的水手做了個流犯團伙的頭目。」

少校的這番解釋,大家異口同聲的認為是正確的。「現在,」爵士說,「你還可以解釋一下,格蘭特船長的部下怎麼並且為什麼來澳大利亞的嗎?」

「怎樣來到澳大利亞,我可不知道,」少校回答,「這問題警察當局也不一定知道,至於為什麼,更解釋不了了。不過,這個謎總有一天會揭開的。」

「難道警察當局連艾爾通和彭-覺斯是一個人也不知道嗎?」爵士又問。

「是的!」少校說,「如果當局知道了這個重大事故,就會幫助我們找出線索來。」

「這樣看來,」海輪夫人說,「那有夥人混入奧摩爾先生的莊園,一定想作案了?」

「毫無疑問,」少校回答,「他一定想在那愛爾蘭人身上下手,正好遇到一個良好機會,他改變了計劃,開始打我們的主意。那傢伙聽到爵士一番原原本本的敘述,又聽到船舶失事的訊息,正好藉此機會發一筆大財。橫跨澳大利亞的旅行決定以後,便和我們出發了。就是在維買拉河,他和他的同夥——黑點站的鐵匠串通一氣,在馬蹄鐵上作了手腳。從此,他的同夥成了我們甩不掉的尾巴。艾爾通,這個狠心的傢伙,用毒草毒死我們的馬,我們的牛。最後,看到時機成熟,又騙我們到斯諾威河邊,讓他手下的無賴來擺佈我們。」

麥克那布斯拼湊的事實概括了彭-覺斯的全部歷史事實,他的罪行也暴露的差不多了。現在大家都看出那傢伙的真面孔:他原來是個膽大包天、窮兇極惡的流犯。他加入旅行隊的意圖既已被揭穿,爵士不得不保持警惕。好歹,一個揭穿了假面具的人比一個隱藏在內部的奸細,危險性要小些。

情況不說明白還好,一說明必須產生負的影響。當人們在談論過去所發生的一切時,瑪麗小姐卻在獨自思考著未來。門格爾船長看見她臉色發白,愁容滿面,一點笑容也沒有,顯得十分絕望。他知道此時瑪麗小姐在想什麼。

「瑪麗小姐!瑪麗小姐!你怎麼哭了?」門格爾連忙叫她。

「我的孩子,好好的哭什麼?」海輪夫人說。

「我的父親啊!夫人,我父親,他……」瑪麗說不下去了。但是,這一提,大家明白她要說什麼了。從她那晶瑩的淚花中,可以看出此時她的心有多麼的沉重,他父親的名字直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艾爾通的陰謀一被揭穿,一切希望如五彩繽紛的肥皂泡一樣破滅了。其實不列顛尼亞號根本沒在吐福灣觸礁,格蘭特船長壓根兒也沒有踏上澳大利亞這片土地,是流犯胡謅把爵士一行人騙到內地來的。

就這樣,檔案的不正確解釋再次把尋訪工作誤入歧途。

大家看著那兩個愁眉不展的格蘭特姐弟二人,也都悶悶不響。這時,誰還能找出帶有希望的話來安慰他們呢?羅伯爾在姐姐懷中哭了。

「遇到這不成全文的檔案,真倒霉,讓我們快絞盡腦汁了。」那可敬的地理學家好象真對自己生起氣來,用手拍著腦袋,恨不得一下子拍塌下去。

這時,爵士出去走到外面站崗的穆拉地和威爾遜身邊,平原上一片沉寂,大塊的烏雲聚集在天空。在這種沉悶得和麻木了一般的氣氛中,地下落根針也會聽見,靜得叫人難受。那幫流犯已遠走高飛了。大群的飛鳥落到樹林的低枝上,幾隻袋鼠安閒地吃草,還有一對風鳥在放心大膽地從灌木叢中伸出頭來。這一切表明了沒有人在那裡擾亂那種寧靜。

「這個鐘頭,你們看見異常情況了嗎?」爵士問那兩名水手。

「沒有,閣下,」威爾遜回答,「流犯現在大概離這兒很遠了。」

「也許彭-覺斯跑到阿爾卑斯山腳下去了,」穆拉地接著說,「為了增強他們的力量,他們會找些流竄的山賊作幫兇的。」

「很有可能,」爵士回答,「這幫混蛋都是壞種。他們害怕我們的精良武器,也許在夜裡再來偷襲我們。天一黑,我們更要加倍警惕才是。要是我們儘快離開這是非之地,走到東海岸,那就好了!只可惜河水氾濫,截斷我們的去路。或者要是能買個木筏幫我們渡河的話,多花點錢我都不在乎。」

「為什麼我們不就地取材,做個木筏呢?」威爾遜說,「此地就有樹木啊!」

「不行,威爾遜,這條河流非同尋常,是一條急流,渡不過去的。」

這時,船長、少校和地理學家到了爵士跟前。他們是來觀察斯諾威河水勢的。由於剛下過大雨不久,河水暴漲,水流湍急。湍急的驚濤駭浪,衝擊著、漩轉著,形成了許多無底的漩渦,想到裡面力挽狂瀾是不可能的。

「這河是過不去了,」船長說,「不過,我們站在這裡也不是個辦法。現在,更需要去做艾爾通翻臉之前要做的事了。」

「這話是什麼意思?」爵士問。

「我是說,我們得趕緊求援,不能到吐福灣,就得派人到墨爾本。還剩下最後一匹馬,請閣下把它交給我,派我去求援。」「但是,這樣太危險了,」爵士說,「這一帶常有強盜出沒,而且大小路口都有彭-覺斯的人把守。」

「這一點,我已考慮到了。但是目前情況緊急。不能再往後拖了。我爭取用一個星期的時間跑一趟,閣下,您看如何?」「在爵士作出決定以前,我提點小小要求,」地理學家插嘴說,「派人去墨爾本,是無可非議的,但是門格爾萬萬去不得,因為他是一船之長,群龍之首,不可以輕易去冒險。還是我代他去吧。」

「你說得很對,巴加內爾先生,」麥克那布斯又插嘴道,「但是為什麼偏偏你去?」

「我們倆個可以前往墨爾本。」威爾遜和穆拉地異口同聲地說。

「你們以為我怕騎馬一口氣跑這320公里嗎?我去更合適!」少校接著說。

「安靜,安靜,朋友們!」爵士大聲喊道:「我們中間必須派一個人去,但不知派誰最好,還是怞籤決定吧。巴加內爾,把我們的名字都寫在紙上……」

「閣下,您的名字不能寫!」船長趕快說。

「為什麼呢?」

「您的傷口還沒有完全癒合,離不開海輪夫人的照料。」「是的!爵士,」巴加內爾也附合說,「你是不能離開旅行隊的。」

「爵士,您的責任是守在這裡,指揮大家,您不能走開,」少校也這麼說。

「這一趟困難和危險不少,」爵士說,「我也應當分擔一份,怎能把我的一份推給別人呢?都別說了,寫名字吧!並且我希望第一個怞出來的是我!」大家看爵士這樣堅決,只好依他了。把他的名字和大家的名字擺在一塊,然後怞籤;結果怞到了穆拉地,穆拉地高興地跳了起來。

「爵士,我這就準備動身,」他說。

爵士緊緊地握住穆拉地的手錶示祝賀。然後大家回到車裡,只留下少校和船長二人站崗放哨。海輪夫人立刻知道了派人去墨爾本的決定和怞鑑的結果。她對穆拉地也勉勵了一番,使那水手十分感動。因為大家都瞭解穆拉地,他勇敢、聰明、強壯,能吃苦耐勞,所以都說他擔任此項任務最合適不過了,穆拉地決定在晚上八點,黃昏時分過後立刻動身,威爾遜替他備馬,他考慮到了那三角形馬蹄鐵的危險性,便和昨夜死去的馬蹄上的馬蹄鐵隨便交換了一下。這樣,流犯就難以認出這是旅行隊的馬的足跡了,而且他們又沒有馬,追穆拉地也無用。

當威爾遜備好馬之後,爵士準備寫信給大副奧斯丁。但是,由於胳膊受了傷,不能動,只好請地理學家代寫。此時,這位學者正在走神,他並未注意到周圍的事物,仍專注地思考那個檔案。他把檔案上的字翻來覆去地想,希望找出一個新的頭緒來,因此,心裡左解釋,右解釋,怎麼也想不通,彷彿沉溺在難解的題海中了。爵士請巴加內爾寫信,他未聽見,哥利納帆只好重複一遍,他這時才清醒過來:

「啊!好,我替您寫!」

他一面說著,一面機械地準備好一張白紙,然後手拿鉛筆,聽爵士念。哥利納帆念道:

「湯姆-奧斯丁,速即啟航,將鄧肯號開到……」

地理學家寫完這個「到」字,眼睛偶然瞅見地上的那張澳大利亞紐西蘭日報(australianandnewzealand)。報紙是摺疊的,報名只露出「aland」這個單詞。巴加內爾停下筆,彷彿忘記了自己正在做的事情。

「你怎麼了,巴加內爾先生?」

「啊!」巴加內爾叫了起來。

「你有什麼心事?」麥克那布斯問。

「沒什麼,沒什麼!」

然後,巴加內爾放低聲音,連聲念道:「阿蘭(aland)阿蘭,阿蘭!」他已經站起來,手中拿著報紙,來回搖晃著,彷彿有許多話要說,但他卻硬嚥住了。兩位女客、小羅伯爾、爵士搞不清,他為什麼會這樣的莫名其妙、驚魂不定。這位地理學者突然象發瘋似的,但不一會兒,又漸漸地鎮定下來,原先眼中流露出來的得意光芒,現在沒有了。他又坐下來,安詳地說:

「繼續念,爵士!」

爵士又念下去,指示的全文如下:

「湯姆-奧斯丁,速即啟航,將鄧肯號開到南緯37度線橫穿澳大利亞東海岸的地方……」

「澳大利亞嗎?」巴加內爾自言自語,「啊!是的,是澳大利亞!」

他一口氣把信寫完,遞給爵士簽名。哥利納帆剛受傷。胳脯痛得厲害,潦潦草草地簽了一下。信口封好後,由於巴加內爾心情激動,手還在顫抖,他用抖動的手在信封上寫下姓名和地址:

「墨爾本,鄧肯號

湯姆-奧斯丁大副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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