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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89年一個新聞界鉅子的一天(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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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面在作這番過份的思索,一面擰開一個開關。

就像當時的富豪那樣,弗蘭西斯·班奈特不使用家庭廚房,他是「家庭食品公司」的訂戶。這個大公司通過一個氣壓傳送管網,將上千種菜餚送給訂戶。不消說,這種傳送方法價格昂貴,但烹調屬於一流,這個優點能消弭男女兩性之間善於烹飪卻易動肝火那一類現象。

弗蘭西斯·班奈特於是獨自進餐,心中不無遺憾。他喝完咖啡時,班奈特太太回到家裡,出現在傳真電話的熒光屏上。

「你上哪兒去啦,親愛的伊迪絲?」弗蘭西斯·班奈特問道。

「唉!」班奈特太太回答,「你吃完啦?……我來晚啦?……我上哪兒?……上時裝店!……今年的帽子真迷人!不是帽子啦……是圓屋頂,是拱頂!……我有點流連忘返啦!……」

「有點!親愛的,可我午飯都吃完了……」

「那麼走吧,我的朋友……去幹你的事吧,」班奈特太太回答,「我還要去一次時裝縫紉店。」

這個裁縫一點不遜於著名的伍爾姆斯派爾,後者恰如其分地說過:「女人重要的是外形!」

弗蘭西斯·班奈特吻了吻傳真電話熒光屏上班奈特太太的面頰,然後走向視窗,他的空中小汽車在視窗等著他。

「先生上哪兒去?」司機問道。

「唔……我有時間……」弗蘭西斯·班奈特回答。「把我送到尼亞加拉瀑布發電廠去。」

空中汽車是根據比空氣略重的飛行器的原則建造的出色機器,每小時在空中飛行六百公里。在它底下,城市依次掠過,熙熙攘攘的人行道沿著街道輸送行人,鄉村像一大片蜘蛛網,佈滿電線網。

半小時後,弗蘭西斯·班奈特來到他的尼亞加拉工廠,這個工廠利用瀑布的水力發電,他再賣給或租給消費者。他視察一結束,便經費城、波士頓和紐約,回到中心城。五點左右,空中汽車便抵達了。

在《世界先驅報》的候見室裡有許多人。大家等待弗蘭西斯·班奈特回來,他每天要接見求見者。這是一些發明家,申請貸給資金;還有掮客,提議進行聽來有利可圖的交易。在形形色色的建議中,必須作出抉擇,摒棄糟糕的,研究可疑的,接受良好的。

弗蘭西斯·班奈特迅速打發走帶來一無用處或不切實際的想法的人。有一個人不是想振興繪畫嗎?這門藝術變得過時了,以致米勒(米勒(1814

—1875),法國畫家,善繪農村景象)的《三鍾》不久前以15法郎出售,這是由於20世紀末日本人

aruziswa-riochi-nichome-sanjukamboz-kio-baski-ku(這是音譯,難以譯出)發明了彩色照片,這個日本人的名字很快便遐邇聞名了。另一個人不是找到了生命之菌嗎?這種菌一經注入人體,便能使人長生不老。這一個是化學家,竟然剛發現了一種新的物體「尼依利恩」,每克值到三百萬美元。那一個是個大膽的醫生,竟然聲稱掌握醫治腦炎的特效藥……

所有這些幻想家立即被帶了出去。

還有幾個得到較好的接待。先是一個年輕人,他寬大的腦門表明他聰穎過人。

「先生,」他說,「如果以前能數出75個單質,那末今天這個數目已減少到三個,您知道嗎?」

「好極了。」弗蘭西斯·班奈特回答。

「先生,我即將做到把這三個單質減少到一個。要是我不缺錢,過幾個星期,我就能成功。」

「那麼怎樣?……」

「那麼,先生,我便能確確實實地找到絕對。」

「這項發現的結果呢?……」

「那就能製造出一切物質:石頭,木頭,金屬,纖維蛋白……非常容易。」

「您認為能造出一個活人嗎?……」

「完全能夠……只缺少靈魂!……」

「只缺少這個!」弗蘭西斯·班奈特含譏帶諷地說,但他還是把這個年輕的化學家分到報紙的科學編輯室。

第二個發明家依據的是古老的經驗,這些經驗源自十九世紀,此後常常更新;他考慮連鍋端地移動整個城市。這是指離海邊十五哩的薩夫城,打算用鐵軌把它運到海濱,改成海水浴療養地。可是已經有建築物的地皮和尚未建築的地皮需要鉅額資金去買。

弗蘭西斯·班奈特被這個計劃所吸引,同意出資一半。

「您知道,先生,」第三個申求者對他說,「有了我們的蓄電池和太陽、地熱變壓器,我們已能使四季氣候相同。我打算再作改進。將我們掌握的一部分能量轉成熱能,再輸送到極圈,融化冰層……」

「把您的計劃留下,」弗蘭西斯·班奈特回答,「您一週後再來吧!」

最後,第四個學者帶來資訊:激動全世界的一個問題即將在今晚得到解答。

眾所周知,一個世紀以前,一項大膽的試驗吸引了公眾對納撒尼爾·費思伯恩醫生的注意。他是人類冬眠,也就是說,暫停生命機能,隔一段時間再復活的深信不疑的擁護者,已決定在自己身上試驗他的方法是否有效。他自書遺囑,指明如何進行,能在一百年之後使他恢復生命的手術,然後使自己忍受零下172

度的寒冷;費思伯恩醫生處於木乃伊狀態後,埋在墳墓裡,直到指定的時間。

正是今天,2889年7月

25日,期限到了,有人來向弗蘭西斯·班奈特提出,在《世界先驅報》的一個大廳裡進行人們翹首盼望的復活手術。這樣,公眾便能瞭解每分每秒的情況。

建議被接受了。手術要到晚上十點才進行,弗蘭西斯·班奈特來到收聽室,躺在一張長椅上。然後,他擰轉一個開關,接通中央樂團。

經過一天繁忙勞累,他在我們最優秀的大師的作品中找到了多麼美好的享受啊,人人皆知,這些作品是根據一系列美妙的代數調和公式寫成的!

夜幕降臨,弗蘭西斯·班奈特沉湎在半睡半欣賞的狀態中,連自己也沒意識到。一扇門霍地開啟了。

「誰呀?」他觸了一下手下的摁鈕,說道。

旋即空氣中產生電流振盪,變得通明雪亮。

「啊!是您,醫生?」弗蘭西斯·班奈特說。

「是我,」薩姆大夫回答,他剛照例出診回來——按年預定。「怎麼啦?」

「很好!」

「那就好……伸出舌頭看看?」

他用顯微鏡去看舌頭。

「很好……脈搏呢……」

他用脈搏記錄器來把脈,這個器械酷似地震記錄儀。

「好極了!……胃口呢?……」

「唉!」

「是的……胃!……胃好不了!胃老化了!……必須堅決給您換一個新的!……」

「再看吧!」弗蘭西斯·班奈特回答。「這段時間裡,大夫,您跟我一起吃晚飯吧!」

吃飯時,同巴黎的電話傳直接通了。這回,班奈特太太坐在桌前,席間,薩姆大夫妙語連珠,晚飯吃得十分愉快。一吃完飯,弗蘭西斯·班奈特就問:

「你打算什麼時候回中心城,親愛的伊迪絲?」

「我馬上動身。」

「走海底管道還是坐空中火車?……」

「走海底管道。」

「那麼你馬上回到這裡羅?」

「晚上11點59分。」

「巴黎時間?……」

「不,不!……中心城時間。」

「一會兒見,別誤了海底管道的時間!」

從歐洲走海底管道要花295分鐘,確實比空中火車快得多,空中火車每小時只走一千公里。

醫生答應回頭來參加他的同僚納撒尼爾·費思伯恩的復活節手術後,抽身走了。弗蘭西斯·班奈特想結一下當天的帳目,回到他的辦公室。這是一項巨大的交易,每天數額上升到八十萬美元。幸虧近代器械的進步使這類工作變得易如反掌。弗蘭西斯·班奈特靠了電子計算機(原文為電子計算琴)很快便算完了帳。

時候正好。他剛摁完加法器的最後一個按鍵,試驗廳便要求他蒞臨。他馬上前往,一大群學者,薩姆大夫就在其中,在廳內迎迓。

納撒尼爾·費思伯恩的身軀躺在棺材裡,放在大廳中央的擱凳上。

電話傳真已經開動。全世界即將看到手術的各個階段。

人們開啟了棺材……從中取出納撒尼爾·費思伯恩……他始終像個木乃伊,蠟黃、堅硬、乾枯。像木頭那樣梆梆響……給他加熱……通電……沒有任何反應……給他催眠……給他催眠暗示……無法解釋這種極端蠟屈症狀態……

「薩姆大夫,你來吧?……」弗蘭西斯·班奈特說。

大夫偏向這具身軀,聚精會神地觀察……他用皮下注射法注入幾滴布朗—塞卡爾的著名藥水,這時還十分流行……木乃伊照樣紋絲不動。

薩姆大夫開口說:「我想,冬眠時間太長了……」

「哈!哈!……」

「我想,納撒尼爾·費思伯恩死了。」

「死了?……」

「像普通人死了那樣!」

「他什麼時候死的?……」

「什麼時候?……」薩姆大夫回答。「死了100年。就是說,從他異想天開,熱愛科學,冰凍自己開始!……」

「得了,」弗蘭西斯·班奈特說,「這種方法需要完善!」

「完善這個詞用得好。」薩姆大夫介面道,這時,冬眠科學委員會將棺木抬走了。

弗蘭西斯·班奈特身後跟著薩姆大夫,回到自己房裡,過了這排得滿滿的一天,他顯得十分疲憊,醫生建議他睡覺前洗個澡。

「您說得對,大夫……這能使我休息過來……」

「完全休息過來,班奈特先生,如果您願意,我出去吩咐一下……」

「用不著,大夫。樓裡總是準備好洗澡水,我甚至不用麻煩走出臥房去洗澡。瞧,只要摁一下這電鈕,浴盆便會開動起來,您會看到浴盆出現,放滿了37度的溫水!」

弗蘭西斯·班奈特剛摁了一下電鈕。一陣輕輕的聲音響起來,越來越響……隨後,有一扇門開啟了,浴盆出現,在鐵軌上滑行……

天哪!薩姆大夫捂住了臉,從浴盆裡冒出了又惱又羞的小聲叫喊……

原來班奈特太太從海底管道回來已有半小時,正待在澡盆裡……

翌日,2889年7月26日,《世界先驅報》經理又開始他20公里路程的巡迴視察辦公,晚上,他的加法器運轉起來,這一天的利潤數額達到

85萬美元——比昨天多五萬美元。

一個好職業,這是29世紀末一個新聞業鉅子的職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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