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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分之一(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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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太空梭到衛星只有很短的路程,但星河還是抽空看了一眼頭頂上的地球。

那是一個完美的藍色行星,山脈與海疆依稀可辨,俄羅斯和整個亞洲都處於黑暗之中。但在那上面有城市,也有長城和金字塔,星河心想。此外還有戰爭,還有軍隊,還有成堆成堆的武器系統——最具有諷刺意味的是,核武器一向是俄羅斯人的驕傲。正像蘇聯詩人與歌手維索茨基所吟唱的那樣:「……我們製造導彈,為葉塞河撐起一道屏障,彷彿我們的芭蕾,獨領風騷,所向無敵……」

當然,星河補充想道,還有y2k——千年蟲利劍高懸。

儘管全世界已經花費了1千億美元來解決這個問題,但許多嵌入式系統仍將難以平安地度過今天午夜並順利地進入2000年。早在今天午後當地時間13點整,紐約等地的股票交易所便不得不草草地鳴鈴敲錘提前收盤。許多過分依賴電腦系統的國家正在悄悄地開始發瘋。

真的會這樣嗎?星河在心中思忖。一旦遭到了千年蟲的噬咬,情況究竟會糟糕到怎樣呢?

星河小心翼翼地開啟衛星外殼,反覆確認所有拆下來的小零件都已被妥善地裝好。李徵的工作態度還是很嚴謹的,他畢竟沒有因為自己或者星河還要出來就圖省事把原來的蓋板敞開著,讓裡面的元件暴露在真空中各種危險的射線當中。小心謹慎是每一名宇航員的第一守則,在太空中沒有「微小的」這類錯誤。

原來的晶片有些靠裡,被宇航服手套包裹著的手指確實很難伸進去,難怪李徵的手要哆嗦。不過星河知道哪些板塊可以先拆卸下來然後再恢復,所以工作會稍微順利一些。

應該需要一個小時,就算打出足夠的冗餘,最多也不過就是加倍,趕在新年鐘聲敲響之前完工還是沒有問題的。

宇航服裡的體溫調節裝置十分完備,但星河還是覺得額頭上在不停地冒汗,這對於心理素質良好的他來說本來是不應該的。

晶片固定已經完成半天了,剛才為了方便拆下的那堆零碎也已經裝好,只剩最後合上蓋板了。星河看了看宇航服上面的秒錶,正在接近子夜零時。

黎明正自太平洋爬向東亞大陸,日本列島、朝鮮半島和寶島臺灣將依次顯現……星河的心情很好!如果不是在太空中,他很想抽上一支菸——這顯然是以前的想法,因為一開始訓練他的這個毛病就被強行戒掉了;當然沒戒掉恐怕也做不到,周圍過於稀薄的大氣根本不足以維持尼古丁的燃燒。

就在這時,衛星輕微一震。太空中本來是聽不到聲音的,可星河彷彿還是聽到了。

星河一向十分敏感,這在平時的訓練中就已經明顯地表現出來了。按照俄羅斯教官的說法,「這傢伙已經多次救過自己的命了。」

但現在的情況是他在訓練中不曾遇到過的。

又是一震!

緊接著,星河感到一束亮光從眼前飛快閃爍著移向眼角。開始的亮光來自發射端的出口,隨後則穿透過俄羅斯上空的黑夜,中間部分是看不見的,過於稀薄的大氣阻礙了視線對光波的反應。當然整個過程只是短短的一瞬。

驚恐萬狀的星河沒來得及觀賞雷射射入大氣層的壯觀景象,他注意得更多的還是發射口本身——那顯然是一個隱蔽在翼板下方的發射口。

沒有空氣媒質的太空無法傳遞任何聲音也不會使光線發生衰減,星河感到剛才留在視網膜上的投影是如此強烈,甚至宇航服下的身體都能感受到那束雷射所散發出的強烈灼熱;當然這只是心理因素使然,因為隨後星河便感到一股真正的寒氣沿著脊柱爬向顱腔。

地球。

西伯利亞平原。

強光將一棵百年大樹攔腰劈斷,接著又在地面上砸出一個深達數十米的深坑,焦糊的氣味在月球上都能聞到。

火勢開始蔓延。

「怎麼回事?」星河驚恐地喊道。他這才心有餘悸地想道,幸虧剛才自己的身體沒有堵在發射口處!

「我也不知道,也許是程式沒能開啟。」聽起來李徵的口吻也同樣驚恐。

「現在怎麼辦?」

「你試著調節一下發射裝置,就在原來那塊晶片的左上方。圖紙上有說明——不過……」

「沒什麼不過,我認識俄文。」

但星河畢竟沒見過發射裝置,他靜下心來打量了幾分鐘,然後試著幹起來。

汗水不住地流淌,已經不止是臉上了,渾身上下哪兒都是溼漉漉的。

衛星上的蟲沒有被殺死,它很快就會反撲的。

地面上的情況怎樣?星河的心已經慌了起來。假如有了疏忽會怎麼樣?

那將是一個寒冷而黑暗的嚴冬。城市供水、供電、供熱、排汙、電訊、交通、醫療和其它重要服務系統紛紛陷入癱瘓;電站的故障造成電網崩潰,大火沿著街道四處流竄;飲食嚴重匱乏,銀行不能支付現金,以前的存款又因00的到來而使得存期變成了負值;電梯停止執行,汽車失去控制,道路開始堵塞,甚至天上的飛機都有可能打轉——後者當然更為嚴重,因為1999年存的錢跨越2000年時存期變為負數畢竟會為銀行和儲戶雙方所察覺,而天上的交通工具等它執行起來之後再察覺可就為時已晚了!既然全球有幾百萬部電腦都不得不停止工作,那麼高度電腦化的客機肯定也會在一陣瘋狂的舞蹈之後集體墜落——退一萬步說,就算飛機上的控制系統不會出麻煩,機場管理仍舊無法克服因此而造成的麻煩;監獄的大門對尚未刑滿的案犯提前開啟,而這又無異於放虎歸山……混亂已不可避免。

人們的提取現金的慾望達到了頂峰,儘管美國聯邦儲備銀行從5月初就開始源源不斷的將數十億新印製的鈔票發往各地銀行,但還是無法滿足將近一半的儲戶紛紛提款並將大量現金埋入後花園的瘋狂願望;「世界末儲備糧」在6個月之前就已告售罄,當時人們掀起了一場儲備罐裝食品和瓶裝水的熱潮;他們存糧存水存汽油存金幣,同時瘋狂地購買發電機、太陽能電池以及22口徑的槍支;從容準備逃生物資的時間已經越來越少,大規模的騷亂一觸即發。

未雨綢繆的富商早已舉家遁入地下掩體,學者們將所有資料從網路上下載並攜帶著遷往偏遠的鄉村,以逃避「現代社會可能遭遇到的最大問題」,全世界的人共同譜寫著這曲悲慟的樂章——「逃離2000的瘋狂歷程」。

「我不行,我要放棄了,在這麼短的時間裡我根本不能停止它的工作,拆下來更不能。」星河的口氣中充滿沮喪。

「你能行的!你一定行!」李徵口氣顯示信心十足,卻正好展露了他的焦躁不安。

別跟我來這套,小弟弟,我懂。星河收拾工具準備撤離。正因為我懂,所以我不可能因為一兩句鼓勵而成功。

「剛才是第一落點嗎?」星河平靜地問道。

「應該是吧。」

「那還不快通知襲擊衛星準備動手!」

「好……」李徵猶豫著答應了。

太空梭動了!

像所有不太玄虛比較科學的太空肥皂劇裡所描述的一樣,最嚴重的情況發生了——就是物體發生了運動。而在這裡,本來是不該發生任何運動的。

它的實際速度應該是極高的,但星河卻感覺不到,畢竟衛星一直也以相近的高速在執行著。

距離在緩慢地接近著,星河小心地退到衛星與太空梭運動方向相垂直的一側,觀察著這一沒有報幕的精彩表演。迄今為止他仍不相信這一舉動與謀殺之類的行為有關,真要是那樣無論他躲到哪裡都是沒用的,因為行兇者只要不再和他繼續玩下去就行了——這種事星河在小時候玩「捉迷藏」的遊戲中經常遇到:當一方的人都已藏好之後,另外一方的人便一鬨而散回家吃飯去了。

這個李徵一定還有別的目的,太空梭所帶燃料有限,不可能允許太多次的太空行走。星河相信,李徵一定是打算完成一項幾乎不可能完成的工作。

接近,接近,再接近。

「對接。」星河在心裡默唸道,「是了,是對接。」

儘管這是一顆如古董般年邁的老齡衛星,但對介面依然是存在的。在這點上,李徵無可否認地欺騙了星河。

穩步同行了。那句千古名句是什麼與什麼齊飛來著?

「你出來幹什麼?」星河怒氣衝衝地喝道,「還有,這要不是對介面,您是靠牙膏把它們粘上的?」

「我的任務。」

「您打算留這兒吧?」雖然人就在對面,但聲音卻是從耳機裡傳來的,失真的感覺倒是十分真實。「還是你根本就沒發通知?」

「通知了,襲擊要拖上兩個小時以後才會開始。」

「怎麼回事?」星河十分驚訝,因此暫時來不及責怪對方擅自動用自己的交通工具。

「因為前三個落點並不可怕,在這之前我有可能把這個裝置拆下來。」李徵邊說邊遊過星河的身邊。「安裝我不成,拆除是沒問題的。」

「原來你們喜歡那個儲存能量的裝置……」星河一把拉住李徵,但沒敢再用力,因為太空中危機四伏,宇航服是宇航員唯一的保障。

李徵還真點了一下頭。也許只是太空中的錯覺,但是耳機裡傳來的那聲「嗯」字總是不會錯的。

「原來你們不是喜歡俄羅斯人民,」星河若有所思地點著頭,喃喃地說道,「而是喜歡這個裝置。」

「客觀上也是為了俄羅斯人民。」

「你也是為了自己嗎?要是你還考慮你自己的話我可以告訴你,別傻了,一個小時之內你絕對拆除不了。」

「可我還有兩個小時。」

「你們國家辦事的習慣我瞭解一些,他們不會等到危險真正到來之前才下手的,那太冒險了。」星河拉著李徵往回遊,「再說俄國人也不會袖手旁觀。」

「你的意思……」

「你會死得很慘,應在這兒。」

「……」

「聽我的話,趕緊撤。」

星河把李徵拖回飛機。

「您倒是真不怕死啊。」

「我很敬業。別以為在個人利益至上的國家裡人就沒有一點兒責任感,我們都很敬業。」李徵正色道。

「那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星河右手緊攥為太空工程特製的錘子,裡面為了保持動量守衡的鋼珠上下跳個不停。星河此舉當然不是為了行兇或者必要的時候能夠自衛,只不過是因為手裡有個東西心裡更踏實些。

李徵猶豫了一下,大概在權衡說實話與洩密之間的利害關係。星河也不催促,他知道真正的機密李徵肯定會守口如瓶,如果給他的囑咐是「能少透露就儘量少透露」的話,那就對不起了,您現在只能把這「儘量」的限度擴大一點了。

「原本有一個方案,也許讓它事先放掉一部分能量會好些……」

「別胡扯了,說實話吧!」星河十分不滿意這種回答,冷笑不止。「不就是想看看它的使用情況嗎?前蘇聯的東西畢竟讓你們感興趣對吧?」

李徵無聲預設。

國際舞臺上有許多我們不知道的東西。我們所能看到的往往只是表象。

儘管李徵有所隱瞞,但他所說的大部分內容還是事實,還有一小部分則連他也是不十分清楚的。

事實上,如果2000年大限一到,能量傾瀉會立即發生,但受到打擊的不是俄羅斯的核武庫,而是美國一箇中型城市——俄亥俄州的代頓。所以美國政府必須在此之前不遺餘力地解決這一問題,無論是更換晶片還是直接摧毀。

但是美國方面有它自己的考慮,要知道一個能夠收集30年陽光而保證質量的裝置是多麼的誘人,尤其它的原創作者又是前蘇聯軍方——這一點美國科學家真的感到自愧弗如。雖然說是廢棄了,但在70年代畢竟曾幾經修葺,後置的先進晶片和新開設的對介面都是顯著的例徵。

劫持——整星變軌——顯然是來不及的,而將有關裝置拆下雖然困難,但還是有可能做到的,不過這必然會引起俄方的不滿。萬幸的是在這個時限內俄羅斯已經根本來不及派出自己的太空梭來搭乘美國電腦專家了——其實他還兼任其它方面的專家,而且那才是他更主要的職業;但俄羅斯又不相信美國人自己的太空梭。天賜良機的是中國太空梭即將上天,而且有意向從事商業行為,因此便順理成章地成交了。只不過中間的牽線人還是俄羅斯,它才是真正的甲方。當然,中俄雙方對美國的企圖並不瞭解——儘管有關當局知道的要比星河稍微多一些。

拆除之前最好還是先實地測試一下,因此那塊被更換的晶片中所含有的並不是治療千年蟲的藥劑,而是變更衛星打擊位置的程式。於是,目標被改變了,由美國中西部的城鎮變成了俄羅斯西伯利亞的無人區——當然,在那下面事先安排好了北美洲的技術人員,嚴格的測試正在進行,對俄方只要辯稱是故障即可。不過出於對李徵安全的考慮,整套動作應該最好是由星河而不是李徵完成。星河的心理已經被嚴格分析過,說服成功的可能性在70%以上。

留下李徵的生命並不是因為政治家時常掛在嘴邊的人權,而是有更重要的作用:需要他拆除那個儲能裝置。考慮到俄國人有史可考的老奸巨滑,工作必須在「第一次打擊」之後馬上進行,而且各有關部門將隨時監控俄羅斯的動向。即便如此,李徵仍然面臨巨大的威脅。而這就需要冒險了,因此對這點李徵並不知情。

星河與李徵的談判要簡單些,只要曉以利弊,無需涉及那麼多他們不知道的情況。雖然李徵激烈反對美國的打擊動作會馬上進行這一說法,但他卻不能不對俄國可能會提前動手這一點表示憂慮。

共識達成之後,剩下的工作就容易了——收拾行李趕緊回家。儘管,有一個十分誘人的行李李徵沒能拿到手。

著手進行機星脫離。

從遠處看——假如能夠的話——這是一幅十分美麗的圖畫:在地球軌道上,太空梭與衛星聯合體正在靜靜地飛行,宛如一對難捨難分的戀人情侶。

可對於機內的兩個人,情形就遠沒有那麼浪漫了。

「怎麼回事?」星河幾乎勃然大怒,「你是怎麼對接的?」

機星無法脫離!

「不知道。可能是剛才的發射影響了連線雙方的軌道引數,也可能是純粹的機械問題。」李徵第一次表現出緊張來。在他的腦海裡,俄羅斯的打擊衛星正在逼近。

緊張感瀰漫在整個機艙之內,各種解決方法依次被嘗試,又被一一否決。星河想起中學時自己裝電腦的情形,與別人完全一樣的配置在安裝系統的時候卻總是出現莫名奇妙的問題。

星河停了手,李徵緊張地看著他。星河沒搭理李徵,開始拾掇東西,一望便知是在做出艙的準備。

「必須你去?」李徵笑著擋在星河面前。

「能讓你去我肯定讓你去。」星河望著李徵說道,「不過問題可能比較專業。」

「關於機星對接也稍微懂一點點。」

「可能還不夠。」星河從李徵的身邊飄過,「你不是也懂一點駕駛嗎?記著幫我把飛機開回去。」

星河出去了。

脫離後射出的距離在宇宙中真的可以被稱為一箭之遙,爆炸的衛星像雛菊一般在太空梭身後怒放。

「本來我可以青史留名的。」李徵眷戀地注視著那耀眼奪目的壯麗景色,「我何嘗不知道拆除的危險很大?」

「留不了的。」星河安慰他說,「能留下的也是我。我的名字也會因太空梭試飛失事而留下,而你並不在這架太空梭上面。」

「歷史會記住……」

「得了得了,你以為你的死那麼崇高,是為了制止衛星上的千年蟲而拯救了地球嗎?本來很簡單就能處理的事,擊落完了,您還非給蛇畫上一串蜈蚣腳。」星河的表情十分不屑,「你不過就是一個因為拿了高薪就自以為自己有了點責任感的間諜,按我們習慣的說法——特務!現在我正式通知你,有關這次行動的全部過程,我都會向我的上級彙報。」星河的語氣裡幾乎沒有氣憤。在如今這個年代,所有行為的最高標準都取決於自己的國家利益,各為其主的事你就是生氣也沒有用。

「那當然。」李徵訕訕地說道。

如果貴方向新聞界透露,我方也不會承認。不過這話星河沒說。這話由他說出來會顯得不倫不類。他相信對方的上級會得到更高階的通知的。

「其實這個裝置只具有歷史意義,蘇聯當初送它上天也就是考察一下太陽能裝置的實際應用。」李徵看著星河的臉色解釋說,「沒什麼真正的大用處。」

「你們的納稅人掏錢就是為了讓你上來考古啊?別騙傻子了!」星河根本不信,「當初蘇聯耗費巨資設計這套24星的系統就為了這麼點兒實驗目的?我要是赫魯曉夫一定會斃了那個主創人員!」

「你是不是挺看不起我的?」經歷過一次險境,李徵說話也就不那麼在意了——畢竟還年輕,對死亡既嚮往又恐懼,「當初幹嘛不叫我出去?」

「首先我可沒什麼看不起你的想法。我只是怕你修不好白賠一條命,這樣我還得出去。可我的飛機得回去,我愛我的祖國,在這點上我們很崇高,別以為在如今這個個人利益至上的時代人就沒有一點兒崇高,我們都很崇高。」星河的話與李徵前面的宣言如出一轍。

李徵看著星河不說話。

「不過拆除儲能裝置那件事就不一樣了,您的大名就算留下了意義也不大——還得說這死是因為別的事兒。你結婚了嗎?」星河問得莫名奇妙。

「沒有。沒時間。不過我的女友也是華人……你的是兒子還是女兒?聽說現在不比從前了,想上一個好學校要花很多的錢,靠工薪根本沒戲?」李徵有意轉移話題。

「我們國家對少年兒童實施的完全是義務教育——我沒兒子,我沒結婚。」

「咱們成天這麼爭吵有意思嗎?」李徵的口氣儼然是想息事寧人,也有些委屈,「連兩國政府都不至於到這程度吧?」

「我又不是政治家外交官,說出每句話來都要負責,我想說什麼就說什麼。」星河自覺無聊地做著爭辯,「我又不是完人,說出每句話來都要保證客觀公正,誰還沒點脾氣啊!」

「算了,聽聽外界的資訊吧。」李徵邊說邊轉動收音機的旋鈕。

「在這點上對我好像有規定……」星河想要制止。

「算了。」李徵用手一擋,這次的動作剛好適度。

李徵與星河本來就不是一類人,加上離開自己原來的祖國也有些年頭了,誤會、分歧以及隔閡在短時期內根本就無法彌合。

也許可以寄希望於未來?

「……正在鄰近的千年蟲並沒有使世界發生混亂……紐約市立醫院人滿為患,許多居住在城區的居民此舉完全是由於心理恐慌……」強大的電磁干擾使電訊時斷時續,「……25日0:21,一名手持電鋸的美國警察走到……將主機砍成一堆碎片……」

「你們的愚人節提前了,還是又一場吉尼斯瘋子大賽?」聽了這則支離破碎的新聞,星河有一種忍不住開懷大笑的想法,但看起來很像是在表演。

歷經這場感覺漫長的合作之後,雙方終於互相贈與對方一個比較真誠的微笑。

在他們的身後,燦爛的花兒依舊盛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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