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星河中短篇科幻作品》小說信息

生殺予奪(第1頁,共2頁)

字體:

可以認為教授是我和黎明用私刑處死的,不過就當時的情況來看這也並不為過,因為面對一個瘋子你別無選擇。當時教授的魔掌距「卡伯」的主毀鍵僅一指之遙,與其讓全球陷入癱瘓,不如舍此一人,於是我和黎明手中的槍同時發言了。

我們的槍法本就拙劣,加之時間倉促,於是一彈中頭,一槍穿胸,本來我們完全可以只瞄他的手就行。

「真抱歉,遊戲結束了。」我說,「您沒能控制人類,也不可能毀滅人類。」

「不!只不過我提前退場了!」教授嚥氣前惡狠狠地擠出這句詛咒,「記住,故事才剛剛開始!」

我不禁打了一個寒顫。

教授堪稱最優秀的控制論專家,在他的主持下我們「全球協調管理委員會」設計的超級智慧電腦「卡伯」也堪稱最無與倫比的管理系統,全人類都在它的協調管理下幸福生活。不過難以遏制的權欲終於使教授走火入魔,他私自在「卡伯」系統中附加了一塊由他控制的積體電路板。這就意味著聽命於教授的積體電路板控制著「卡伯」,而「卡伯」又影響著全人類。尤其危險的是這種控制和影響些微到令人難以察覺的地步,教授在潛移默化中完成了對公眾的左右。

我和黎明足足監視了半年才發現這位導師陰謀的蛛絲馬跡,而當他自覺暴露企圖毀機滅證時我們的子彈又毫不留情。憑心而論,我們是有意瞄準要害開槍的。因為與教授那樣智慧的大腦的對抗方式只能是徹底消滅之,我們不敢冒讓他捲土重來的險。為了公眾利益,我們別無選擇。

我們一致認為真相必須被掩蓋,以免引起公眾不必要的恐慌。我們處理了屍體,對外聲稱教授死於一次事故,並讚譽他是「我們時代最偉大的科學家和最值得尊敬的人。」

沒有不透風的牆,偏巧教授的女兒蓉蓉是我和黎明長期爭奪的物件,而教授又曾揚言,只要他一息尚存,我們就只是兩隻想吃天鵝肉的蟾蜍。一時間謠言四起,紛紛傳稱我們是為了踢開絆腳石才大開殺戒。最為精闢而又尖刻的評論引自法國革命家羅蘭夫人臨刑前的感喟:「自由啊,多少罪惡借汝名以行!」

我們只有隱遁,因為除了公眾輿論還有「卡伯」的追殺。教授的話不幸言中,「故事才剛剛開始」;教授雖然死了,可具有邏輯判斷能力的積體電路板還在,教授生前所設計的機構仍在執行。

「卡伯」本身是無辜的,有罪的是它背後的積體電路板。我們不能毀掉「卡伯」,因為人類已日益難以離開它的幫助??抑或說是控制。事實上就算我們有此打算也萬難突破「卡伯」周圍的電子防禦系統。幾個月來我們東躲西藏,可追殺計劃卻仍在有條不紊地秘密執行著。

「朋友,咱們投降吧。」我已被追捕得疲憊不堪。

「投降?」黎明瞪大眼睛盯著我。

「對,投降。」我朝他使了個眼色,他頓時醒悟,點頭稱是。

當然,這抹眼神未必能逃脫「卡伯」那遍佈全球的毒眼,這也正是我們屢遭失利的原因之一。無論我們躲在世界的哪一個角落,「卡伯」總能對我們的情況瞭如指掌,除了我們心裡想的它什麼都知道。

在「卡伯」面前我們承認了自己的失敗,並保證願為它效力以求保全性命。

我們受洗禮的第一道程式是上測謊椅,原來積體電路板不是那麼好騙的。這種測謊裝置與眾不同,兼有催眠功能。我咬緊牙關,偷偷扭動身體,同時在心裡默誦「‘卡伯’是我的主人,我將堅決服從‘卡伯’‘卡伯’是我的主人,……」藉以迎和催眠暗示。我彷彿墜入一個無底深淵,四周陡巖峭壁,鱗次櫛比,我在碾軋下痛苦地掙扎……

事畢,黎明用興奮的眼光望著我;我亦然。

「獲得新生了?」黎明的眼神流露出難以抑制的喜悅。

「嗯。」我含笑點頭。

我們被送去休息。花園裡芳香四溢,寂靜無聲,黎明悄悄問我:

「你扛過去了?」

「什麼扛過去了?」我不解。

「測謊和催眠呀。我知道計算機那點水兒肯定難不倒你。」

「你怎麼還會有這種想法?我們不是已經宣誓效忠‘卡伯’了嗎?」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