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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殺予奪(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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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一愣,旋即低聲大笑:

「行,裝得真象!太漂亮了!」

「什麼裝得真象?原來你答應歸順是裝的?」我驚訝萬分,「我必須報告‘卡伯’。」

黎明愕然已極,轉身想跑。我一拳將其打翻在地。

「卡伯」當然很快獲悉了我的壯舉,它的視聽裝置無所不在。「卡伯」的獎賞是讓我親手處決黎明,不管怎麼說這都相當殘酷,因為黎明畢竟與我相交多年。

黎明聞言撲向「卡伯」打算拼命,但我手裡的槍先響了。我直告訴自己手別哆嗦別哆嗦,可到了還是哆嗦了一下,沒能一槍結果黎明。雖然我看出他似乎有話要說,但還是迅速補了一槍。黎明的眼睛一直沒能閉上。

掩蓋這一猶大行為是我的唯一選擇,不過很快流言再起,認定黎明系我所害,動機當然緣自蓉蓉,儘管為了同一動機他也曾參與弒師。最精闢而又尖刻的評論引自魯迅小說《狂人日記》中狂人的呼號:「吃人的人也會自吃……」

自從手刃黎明之後,積體電路板通過「卡伯」對我信任倍增。「卡伯」向我透露出積體電路板自身的致命缺陷??在價值取向判斷方面所遇到的困難,說白了就是它只會區分好人壞人,無力接受中間概念;而它只有在完善這點之後才能真正超越並凌駕於人類之上。它需要我的幫助,我將是在它羽翼之下苟且偷生的最後一個高等人類,直至我自然死亡??當然它的原話並非如此。

我答應相助,但必須面見積體電路板,因為修改程式必須謹慎,正如醫生不知病因貿然手術只會給患者帶來不幸。「卡伯」表示理解。

「積體電路板並不在我身上,它安裝在一個真正的人的腦子裡,並與之融為一體。」

「一個人?」我不禁愕然。

「對,她正是教授本人生命的繼續。當然也可以認為她早已不是一個人而只是一個工具。」「卡伯」說道,「儘管她自己一無所知。」

我驚愕不已。我知道它所指是誰。

我最愛的人!

她手持一束玫瑰迎接我的到來,我怎麼也沒有勇氣告訴她事實真相。我再三鼓起最大的勇氣,結果最後話還是用槍口說了出來,而且還是從她的背後。我手哆嗦地怎麼也扣不住板機,足足打了七八槍才打死她,差點給了積體電路板以反擊的時間。她也一直沒能閉眼。

我無論如何也做不到告訴公眾她就是積體電路板的具體載體,即令她完全知曉其父的罪惡企圖我也不忍這樣做。「卡伯」的毒瘤已被切除,公眾已在未曾察覺的情況下從真正自由和倍受奴役之間走了個來回。我毫不激動,在我心裡激情之火早已徹底熄滅。為了公眾利益,我親手殺死了導師、摯友和戀人,現在我有義務追隨他們而去。這不僅僅是為了心理平衡,同時也是公正法律的必然要求。

我祈求導師的原諒,當一條生命和一百億條生命同時面臨威脅的時候,我別無選擇,只能舍前顧後;

我祈求黎明的原諒,荊軻為了行刺秦王,也曾向樊於期借用他的人頭,而樊將軍慷慨以贈;

我祈求蓉蓉的原諒,因為我可以用生命去愛某一個人,但我對整個人類的熱愛卻將勝之百倍;

同時我也祈求自己的原諒,為了維護法律和公正,必須對凌駕於法律之上而隨意生殺予奪者予以懲處,不管他是出於多麼正義而崇高的目的。

我捧著玫瑰構思遺書,意欲披露出所有的真相,孰是孰非歷史自有公論,同時祈求公眾把我與他們合葬一處。玫瑰花異香撲鼻,我感到一陣胸悶,驀然間瞥見藏在花束中的一張紙條:

「我知道你早晚會殺死我,毫無人性的你會找出各種藉口使我步先父和黎明的後塵,我必須讓公眾得知真相……這束玫瑰奇毒無比,自從你一接過它就已沒有生還的可能了……」我指尖一鬆,紙條滑落下地。

我知道自己不可能與她合葬了,能僥倖獲得一處孤墳野冢而不曝屍鬧市就謝天謝地了。她的遺書將把我永遠釘在歷史書的恥辱柱上,供人們痛恨和唾棄。我及至退場也沒能逃脫那幽靈機構的擺佈,頂多算是兩敗俱傷打成了個平手。

但是,好在比賽就此結束。儘管我下場的很不光彩,但是,故事畢竟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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