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張照片是用紅外相機照的,從這張照片中我們可以清楚地看到‘飯店’裡面崗哨密佈,一團團白影都是從衛兵身上騰起的熱氣。星河把它留在了當地的秘密聯絡站,後來被輾轉送回我的手中。
「第三張照片是x-光照片,‘飯店’裡的鋼筋骨架一覽無餘。
我們估計,由於從正常的渠道難以進入‘飯店’‘就餐’,因此星河便動起了其他腦筋。這張照片被星河交給了巡迴聯絡員,並由他親手交到了我的手裡。
「第四張到第七張照片都是用微縮膠捲拍下的‘飯店’裡的‘選單’,也就是那份對我們來說極為重要的情報。星河完整而詳盡地把它們都拍攝了下來。後來這些膠捲連同第九張一起,都被星河貼在信封上郵票的背面寄了回來。
「第九張照片也是‘選單’的一部分,但對於星河來說它具有決定性的意義。包括你在內的所有人都不知道,此次行動並非真是針對‘選單’,因為‘選單’我們早就有了。我們只想證明一個猜測:局裡出了一個叛徒。如果我通過正常途徑進行調查,則難免不被叛徒本人察覺,因為我不能判定究竟應該相信誰而不相信誰,所以此次行動的真正目的只有我和星河清楚。而由於這最後一道‘菜’與我們手頭的‘選單’又嚴重不符,使得星河意識到了我們估計的正確。
「第十張照片是一個人背影的模糊遠景,星河拍下了那個叛徒!本來星河的任務已經完成,但作為一個敬業精神很強的間諜,或者說一個很不安分守己從不嚴格執行命令的間諜,第二天晚上他擅自行動了。而且,他這次所帶的相機是可以通過衛星直接傳真的,它具有十分先進的功能,但在拍攝和傳送的過程中也極易被對方的電子防護網所發現。至此我們可以看出,星河已經準備孤注一擲了。雖然我們無論怎樣放大也不可能看清那個人的真實面目,但它至少告訴我們星河已經發現並確認了他。
「第十一張和第十二張照片都模糊不清,根據計算機的分析,它們都是在空中急速運動中被拍攝的。換句話說,此時星河一定已經被發現了,他不顧一切地想要照下叛徒的嘴臉,可照相機卻被人從他手中打掉。而且我們估計,在拘捕星河的搏鬥中,叛徒本人也參加了戰鬥。
「但是至此星河仍未彈盡糧絕,他還有關鍵的一招沒有使用。
在他的眼底有一架照相機——難道你從沒看出他的左眼是假的?在這架相機裡只有一張膠捲,星河一定會等到最緊要的關頭才會使用。因此我們有理由相信,這第十三張照片就是一張叛徒的大幅特寫。」
「遺憾的是,星河自己卻無法把這張照片帶回來。甚至可以說,沒有一個人能夠從對方嚴格的盤查下帶走它。」
門開門閉,秘書小姐送進來一份卷宗,局長從裡面抽出材料。
他的面孔依舊漆黑,只剩下兩隻眼睛炯炯發光。秘書小姐的高跟鞋底冷酷無情地敲擊著地面,我感到渾身燥熱。
「這時星河想到了叛徒本人,只有他才能不受任何懷疑地帶走這張照片。雖然那個叛徒絕對不會做這種傻事,但是要知道,星河最後所利用的技術是眼底相機對光學影像的強化型視覺暫留,因此他可以利用任何一種物體作為載體,通過凝視使眼底的光學影像附著其上。而載體只消另一個人看上一眼,光訊號又會立刻從載體上轉移到視者的視網膜上。由於這一訊號可以保留半年甚至更長的時間,那麼我們只消等他回來,然後用一種特殊的光線照射一下他的眼睛,其中的影像就會自動被複制解構出來。」
「等等,你是說……」一時間我驚恐萬狀。
「對,這最後一張照片上的人就是你!」局長拍案而起。「星河用他最後的一張膠捲拍下了你的嘴臉。你——就是猶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