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園裡真假花草相間、因此在早春仍舊有一畦畦盛開的塑膠飾品,我不高興看見那麼多枯萎和蔫黃的花草、所以在一瞬間就把它們也都上了色,我相信這點變化不會影響到我一會兒的談判,
說話間就到了房前,
巨大的起居室掛滿了綾羅綢緞、厚厚的真絲窗簾擋住的肯定是落地大窗,主人半埋在沙發裡、在他上方是一個製造精細的鋼製外星獸頭、根根絨毛用鋼絲抽拉得毫髮畢現,凡,高畫的:阿利斯的橋&掛在一邊牆壁上、懷斯畫的:克里斯蒂娜的世界&掛在另一邊牆壁上、其他兩面牆上還有一些我不認識的名畫贗品,茶几上畢恩優牌仿水晶玻璃高腳杯裡盛滿了琥珀色的烈性飲品,
我鄙夷這種無聊的奢侈、所有這些都讓我想起一句老話:「人已經退化成為物質生活的奴隸。」但在電子空間裡則不同,在那裡我們是真正的主人、我可以用不到1分鐘的時間完成他耗費)年時間才能聚斂起錢財構築的宮殿、在我看來電子空間的感覺與他目前所享受的一樣真實,不過這人畢竟還沒墮落到俗不可耐的地步、真正的俗人是會收藏原畫真品的,
我感到頭不舒服、但在談判的時候必須保持頭腦清醒、不能呼叫電子狀態,
但我記得、她在外面等著我,
「來看看吧。」他引導我前往他的庫房,
我早就聽說這些人不用電腦管理他們的存貨、但還是感到驚訝、因為帶我親自去庫房取貨的這還是第一家。上次沒通過網路進行交易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我的頭疼加劇了……人不能脫離電子狀態太久。
一路上他沒有喋喋不休、這讓我還覺得好受一些。但是路顯得很長、七扭八歪、始終望不見盡頭。我一直低頭看路、青藍色的水泥地面好像要向我臉上砸過來。我抬頭看了看前面、估計兩分鐘之內不會拐彎、旋即調出了電子狀態。
交貨人的樣子本來是模糊的、現在很明顯已被預設成剛剛見過的供應商面孔。他笑容可掬、把一條配備了合格證的盒裝金屬胳膊捧在胸前。
他開啟盒子、取出樣品、耐心地為我講解它的各項功能。我根本就不想聽、我已經相當具體地瞭解了這些引數。
我在他囉囉嗦嗦的介紹聲中接過胳膊、把盒子扔到一邊。我不需要把它像聖誕禮物一樣包裝好帶回家、我要直接裝備它。他遞給我必要的工具、我熟練地安裝好了我的肢體。
我把轉賬密碼告訴他、抬起手來和他告別、但最後還是屈服於他的傳統儀式。我和他握了一下手,,,成交了。
臨走的時候我看了一下時間、總共花費了我:&分鐘。
這段鏡頭其實只花費了我不到&’秒鐘、從理論上說還可以更短。多年來被縫合的晶片與生物腦本身配合得很好、我喜歡在網路與現實之間自由跳躍。自從有了虛擬現實、就不再有真實的時間了、曾經高高在上的相對論效應開始在平凡的生活中體現出來。
頭疼得厲害、原來設定的程式已經沒有意義了。它正在與所謂的現實本身發生矛盾、
本來我不必用這種繁瑣的方式來交易、網路提供了一切貿易手段。包括位元的和實體的。儘管運輸方式還必須是真實的、可是我上週的,級網路使用費沒有及時交納。因此我的網路交易被停止了,本來我可以採用預支功能。但我上上週的:級網路使用費也拖欠未交。而且已經透支&次。因此這項功能也被暫時凍結了,本來這兩週各種名目的費用我都是可以交上的。但我應該完成的設計程式沒有及時完成。因此僱主沒有把信用代幣從賬上划過來,本來我是可以完成設計的。但是這幾天我沉迷於自己的肢體設計。沒有抽出時間來從事公益事業。
胳膊呀。胳膊呀。
她坐在車裡。用左手支著面頰。用眼睛問我是不是完事了。
不對、我對自己說。不對、這一套設定的劇情已經不合時宜了。我需要換上那個備用的版本、我十分慶幸。在虛擬狀態下我依舊異常清醒、
稍微往回撥一點。以便我更改起來方便、我讓法拉利在我出來之前半分鐘開走了。司機焦躁不安。車後揚起一陣塵土、
不需要切斷電子狀態出去再進來。我直接就可以轉換到另外一個狀態、而且我不是來查詢有關胳膊的資料的。我要到網路裡尋找其他事先擬訂的外出交易計劃。
但我還是先出來了一下、以一個旁觀者的身份重新審視了一遍剛才的片段。並不是出於什麼保險措施的考慮、而是想以局外人的身份考察一下整個過程。審查虛擬過程最保險的方式還是人類保持了至少數十萬年的自然回想。
出門、來車、上車、開車,,,這些都應該沒問題。變化的是到站以後、,假如供應商要我一道前往庫房取貨怎麼辦:!好、就是這個版本。
我走在供應商的後面、心裡洞察了他的陰謀。我身上沒有現金或短期信用卡、他的目的一定是我裝備優良的肢體。
但我不露聲色。我知道他不是我的對手。他還不清楚這套優良的器官功能也是上乘的、它不會允許別人輕易地就得到它。我要更換的只是我的左臂、而我的右臂可是swt-100a加強型、並且支援0級火力攻擊。我的胸板堅強有力、、防禦保險;我的雙腳沉重剛硬、無堅不摧。
有些景象是重疊的……路顯得很長、七扭八歪、始終望不見盡頭。我一直低頭看路、青藍色的水泥地面好像要向我臉上砸過來。
他走在我前面2步遠的地方、我的眼神一刻也沒有離開他的腳後跟。好幾次他都有一個微小的停頓、腳下躊躇、眼看就要扭轉、而我則把上臂繃起右拳緊握、準備直視他那獰笑的臉。可是他都放棄了、腳跟一扭、向左轉去。每當他完成這一系列動作的同時、旁邊的牆壁就會自動閃出一條通道、好像很多年以前就一直襬在那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