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相見歡》小說信息

第167章 殊途(第1頁,共2頁)

字體:

「至於赫連那大舌頭?」拔都嗤之以鼻,說,「養馬他還行,行軍打仗,不是我的對手。」

段嶺心想你還說宗真目中無人,你自己還不是一樣的狂,輸在我手底下兩次,現在成了階下囚,還這麼以為。

「你全猜錯了。」耶律宗真說,「把你的話都還給你。」

拔都:「……」

段嶺忍不住笑了起來,險些被酒嗆到。

「你不說點什麼?」耶律宗真朝段嶺輕描淡寫地說。

「我不敢說。」段嶺答道,「小時候我就不能喝酒,一喝醉,就容易說出真心話,說了真心話,我就輸了。」

「誰說真心話誰就輸。」耶律宗真說,「這世道怎麼變成這樣了?」

「是啊。」段嶺嘆了口氣,說,「怎麼變成這樣了?」

三人沉默片刻,拔都似乎對遼帝與陳太子這麼一唱一和有所觸動,說:「你們漢人的酒太少了。」

「述律端。」段嶺吩咐道,「給他換個酒碗,把酒罈子拿過來。」

述律端換了酒,拔都便自顧自地喝了起來。

「你走吧。」段嶺說,「不要打仗,來日天涯海角,咱們還能當安答,我不想失去你,拔都,我不想有朝一日,拿著刀捅進你的胸膛,或者死在你的刀下。」

拔都喝酒的動作頓了一頓,沒有說話,只是看著酒碗裡自己雙眼的倒影。

「你、赫連、宗真。」段嶺說,「我只有你們三個朋友,我不想和你們成為仇人,有時候我總在想……」

段嶺嘆了口氣,喝了口酒,說:「為什麼我們總要打來打去的,那天從你營帳裡逃回來以後,其實我很難過,不知道為什麼,這麼多年沒見,其實,我很想你。可一切都不一樣了,如果可以,我想回到咱們小時候去,在那個名堂裡,大家沒有這麼多憂慮,沒有這些煩惱,終日開開心心的。」

「可時間不等人。」段嶺又說,「一切都不一樣了,我爹死了,郎俊俠也背叛了我,名堂裡的同學、夫子,都死了,蔡閆想殺我,曾經認識的人不是變了,就是不在了。」

段嶺注視著杯中酒,沉聲道:「我不想失去你,拔都,我們能不能不要打仗。」

「你見過北方嗎?」拔都突然問。

段嶺驀然抬頭,看著拔都。

「不是上京,是比上京更遠的北方。」拔都說,「呼倫貝爾、官山、色楞格河,寸草不生的地方,也是我的出生之地。」

段嶺答道:「沒有。」

「連你爹也不想帶你去的地方。」拔都說,「冬天比春夏秋三季還長,很冷很冷,不像你們漢人住的南方。元人以前生五個小孩,只能活下來兩個。沒多少吃的,不像你們,米、面多得吃不完,十文錢一斗,秋收的時候,堆成一座山。」

拔都說:「我們生在北方,憑什麼就要一輩子待在北方?你們生在南方,是你們運氣好,憑什麼這些地方就是你們的?要不你讓漢人到北方來,我們到南方去,咱倆換換?」

「耶律宗真。」拔都說,「你敢說你們不是這麼想的?你們前腳剛打進來,在長城裡頭建了國,現在黃河南北都是你們的地盤了,又和漢人一同來勸我,讓我們安分守己,待在那寸草不生的地方?」

耶律宗真沉默不語。

「那是我們祖祖輩輩開墾出來的田地。」段嶺說,「是我們的家,現在你闖到我家來了,告訴我,憑什麼我在這個家裡出生,就該擁有這些。」

「當然不該。」拔都說,「你打敗了我,就能奪走屬於我的一切,這不是很公平嗎?」

段嶺:「……」

段嶺直到此時,方真正地明白拔都是怎麼想的,他從小就是頭野狼,他與漢人不一樣,沒有經過教化。

他認為弱肉強食,乃是天經地義。

「我們曾經也是這麼想的。」耶律宗真終於開口道,「布兒赤金,你不覺得元人缺了些什麼嗎?」

「缺吃的,缺穿的。」拔都拿起筷子,仔細端詳,說,「不缺這些東西。」

接著,他把筷子隨手一扔,扔到地上,改而用手抓肉吃,咀嚼著牛肉,抬頭看了段嶺一眼,又說:「還有一個辦法,你跟我走,二話不說我就退兵。」

「你到底讓我跟著你做什麼?」段嶺實在無法理解拔都的這個要求。

「他不會跟你走的。」耶律宗真說,「他不愛你,你懂嗎?他不是你的東西。他有他的情人,只要他不願意,哪怕是頭羊,你也不能上他。」

段嶺剎那滿臉通紅。

「你他媽的到底是人還是畜生?」耶律宗真說,「你把他當作東西,你就配不上他。」

「等我抓到你那個與漢狗私通的太后老孃。」拔都用元語罵道,「你就知道我是人還是畜生了。」

「只怕你這畜生哪兒也去不了。」耶律宗真用遼語罵道,「只能朝你嘴裡的漢狗搖尾巴!」

拔都用元語罵了句耶律宗真,耶律宗真用遼語回敬拔都。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