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大文明古國在殮葬文化上,也有顯著的不同,埃及的金字塔,巍峨高聳,但是中國卻向地下發展,深入地底,越是隱蔽越好。秦始皇陵墓,初步勘察的結果,面積達到五十六點二平方公里。現在,連想要開掘,都不知如何著手,當初不知道是如何建造起來的!
而一個民族的殮葬文化,如果發展到了極致,似乎會把這個民族的進步,一起送進了墳墓之中──很可哀,但也有許多事實,證明了這一點。
單是石棺,也由於使用的石料不同,而花樣百出。中國的石槨,大都採用堅硬的花崗石,製造也只求結實,不求花巧。有的巨大如小屋子,石質粗糙,有用石板拼成的,也有用整塊石鑿成的。
在西方,被普遍用來製造石棺的則是大理石。大理石棺不但製造精緻,而且,有許多簡直是稀世的藝術品──棺和藝術相結合,自然也可以視作是殮葬文化的一種。
大理石棺的四周和棺蓋上,可以有極其精緻的雕刻。至於雕刻的內容,有的和棺中的死者有關,例如棺中是一員戰績彪炳的將軍,那麼,棺上的雕刻,就會是曾被他征服戰敗過的敵人。
也有的,在棺上雕刻的是宗教故事、神話傳說,多姿多采之極。而這一類製作精美的石棺,大多數並不深埋地下──或許是由於它們太美麗了,所以不忍把它們隱藏在地底。它們大多數被放置在教堂特定的一角,或者是家族私人的石棺存放處,可以在供人欣賞的同時,思念棺中死者生前的豐功偉績。
這一類精緻的石棺,有不少流落到了博物館,和私人收藏家的收藏室之中──什麼東西都有人收藏,棺也不會例外。工匠手藝的精巧,有時十分不可思議,這一類精美的石棺,棺蓋和棺身的契合,巧妙之極,妙到了若不是破壞石棺,一合上了之後,就再難打得開的程度。
而既然石棺本身是如此精美的藝術品,隨著時間的過去,更成為極具價值的古代藝術品,自然不會再有人去破壞它們。
所以,絕大多數這樣的石棺之中,都有著屍體──這也達到了儲存屍體的原始目的。
原振俠在進入那博物館專收藏石棺的那一翼時,在入口處看到了一篇簡述石棺的介紹,給他的印象相當深。當然,這一些,全是有關石棺的普通常識,原振俠大都是早已知道了的。
展出石棺的地方,一共有五層,下面四層,全是普通的展品。精品放在第五層,共分成三個展覽廳,展出的全是雕刻精美的大理石棺。
原振俠信步瀏覽,心中十分感慨,因為這些石棺,都變成了「無名棺」,是屬於甚麼人的,都已不可查考了。可以肯定的是,棺中的死者,當年必然不是泛泛無名之輩,但是隨著時代的變遷,石棺既然來到了博物館,除了少數在棺上,詳細刻下了死者生平的之外,都沒有什麼特別可以辨認死者身分的文字留下來。
或者是由於當時的殮葬者,太具自信心了,以為誰都會知道葬在棺中的是什麼人──在當時,或許確然如此,但是時間飛逝,世上的每一件事,都在不斷起變化,幾百年之後,石棺依然,棺中人是誰,就沒有人知道了。
當原振俠進入第五層的時候,參觀的人並不多。他來到了第三間展出室,裡面有九具石棺陳列著。其中有一具特別大,棺的四周和棺蓋上,全是十分精美的天使雕像,有好幾十個。
原振俠進來的時候,已經有兩個人在這具石棺之前,靠石棺很近。其中一個,不理有「不準觸控」的警告牌,伸手在棺蓋上撫摸著。
原振俠本來,也不會對別的參觀者多留意什麼的,可是那隻在棺蓋上撫摸的手,卻引起了他的注意。或者應該說,是這隻手上所戴的一枚戒指,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枚方形的紅寶石戒指,那顆紅寶石相當大,約有一公分見方。展出室中的光線不是很強烈,可是那隻手在緩緩移動之際,那戒指上的紅寶石,還是蕩起眩目的光采。
原振俠心中喝了一聲採。
他知道這種極品紅寶石的市場價值,非同小可。但是他立即想到的是:有一個人,和這樣的一枚戒指,應該可以聯在一起的,為何自己一下子,想不起那個人是什麼人了?
原振俠有點惱恨自己的記憶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