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事,自然都發生在人間!但是,又何異於地獄……地獄本來就是人類設想出來的,要是在人間沒有地獄,人類何從設想?
林文義留在炮艇上。每次他都是留在炮艇上,直到最後,才和各人一起去搬運財物的。
另外留在炮艇上的四個部下,看到甲板上金光燦然的金塊和金條越堆越高,發出了陣陣的歡呼聲,早已準備了幾隻大帆布袋,準備去運載。
他們一面歡呼,一面還在向機帆船上指點討論著:「看到那個穿圓點花衣服的沒有?媽的,皮膚怎麼那麼白?我要她!」
另一個道:「讓上校先選吧!嘻,有二十多個,這下子……「
他講到一半,滿口都是唾沫,再也講不下去。他「呸」地一聲,將口中的唾沫,全都吐了出來,碎沫濺了林文義一臉。
林文義這時,也正在看著那個穿著圓點衣服的女人。在陽光下,那女人的一頭烏髮特別耀目,所以也襯得她的臉面肌膚特別雪白。她正和幾個婦女擠在一起,林文義看不清她的臉面,但也可以感到她出眾的美麗。
林文義不禁嘆了一口氣,他自然知道:在這樣的處境之中,美麗,代表了什麼!
人是應該過平靜安寧不受侵犯的生活的,可是在人類歷史上,人能過這樣日子的紀錄,真是少之又少!
林文義看到,機帆船上的人,被分了開來。約有二十個年輕女人,被驅到了一堆。
山虎上校的怒喝聲震耳欲聾,許多女人已在開始脫下她們身上的衣服。林文義注意到,那皮膚特別白的女人,木立著不動。山虎上校走過去,一把抓住了她的長髮,同時揚起了手來。
林文義真不敢想象,山虎上校的巨靈之掌,如果擊中了那女人嫩白的肌膚之後,會產生什麼樣的結果!
可是就在這時,他看到山虎上校揚起的手,在半空中停止。
林文義看不清山虎上校的神情,只看到那女人由於頭髮被向下扯,臉向上仰著。陽光照在她的臉上,看過去,有一種異樣的美麗。
山虎上校是因為她異樣的美麗,才在半空中停手的?林文義難以想象,像山虎上校這樣的野獸,也會對女性的美有所認識──對野獸來說,再美麗的女人,也只不過是洩慾的物件而已。
山虎上校在半空中的手,隔了半晌,才緩緩放了下來。林文義身邊的一個部下咕噥了一句:「上校看中這女人了,真他媽的!」
除了那個女人之外,其餘的全部裸體。那個女人被山虎上校反拗著手臂,背部緊貼著山虎上校魁偉的身子。她個子並不算嬌小,可是和巨型的山虎上校相比,卻猶如一頭白兔落在猛獸爪中一樣。
在炮艇上的四個部下催促著林文義,一起上了機帆船,把甲板上的財物,大把大把抓著,放進了帆布袋中。另外幾個人,趕著那近二十個女人上了炮艇,又把上一次擄劫來,被摧殘備至的八、九個女人,推到了機帆船上。
船上的人,個個顫慄著,不敢出聲,大多數緊緊地閉上了眼睛。
鴕鳥把頭埋在沙子裡,以為看不到的東西,就是不存在的,人在這時候閉上眼睛的作用,只怕也差不了多少。
眼看著自己的妻子女兒被赤裸裸地帶走,心如刀割而又無法反抗,在這種情形之下,除了緊緊閉上眼睛之外,也沒有別的可做。可是雖然閉上了眼睛,間中發出的哀號聲,還是如同萬箭鑽心一樣!
山虎上校的部下,不時發出歡嘯聲,而且不時無目的地亂射子彈,彷佛鎗聲可以代表他們心中的歡樂。
山虎上校卻出奇地沉靜,只是一直反拗著那女人的手臂。那女人在他的手裡,根本連一點反抗的餘地都沒有,可是山虎上校卻像是怕她掙脫一樣,看得出他拗住她手臂的巨大的手,是十分用力!
林文義裝滿了一帆布袋之後,用力在甲板上曳著,曳到了舷邊,由炮艇上的人接應著,用繩索扯了上去……劫掠已告一段落了!
被驅上炮艇的女人,在未曾被趕進一個船艙之前,已經飽受凌辱。那種加在女性身上的凌辱,實在超過正常人的想象之外。
林文義一直低著頭,一看也不敢看,而就在他低著頭的時候,他看到了山虎上校的大皮靴踏了過來。在大皮靴旁邊的,是一雙纖小的腳……沒有穿鞋子,纖纖小小的腳趾,柔美得無可批評的腳形,和半捲起的褲腳,渾圓晶瑩的小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