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的女人,在遭到他的蹂躪時,不是痛苦,就是曲意逢迎,只有阿英是例外。
自從第一天發出了一陣又一陣的慘叫聲之後,她整個人就像是死人一樣。不但身體像是死人,連眼神之中,也透著冰冷的死氣。
有一次,山虎上校喝了一大口酒,又用力一起噴在阿英的身上,恨恨地道:「女人說我的身子像石頭雕成的,我看你的身子,是冰雕成的……」
阿英仍然一點反應也沒有,他也幾乎真的以為阿英是冰雕成的了。
但這時,他才知道不是……被吊在繩上的阿英,由於在用力使自己向下墜,早已滿臉是汗。汗水早已使得她的視線模糊,汗珠順著她睫毛的閃動,一滴一滴向下掉著。
可是,她的眼光,還是投向在她對面的林文義。那是灼熱的,比猛烈的陽光熱上幾百倍,幾乎可以使任何固體變成液體的眼光!
這種眼光,使山虎上校心中狂怒,那是一種妒嫉的狂怒!使他覺得,狗一樣的林文義,似乎還在他之上。
這是絕對無法忍受的事!
由於阿英和別的女人不同,而且她是那麼美麗,所以引起了山虎上校對她的另一種興趣……像山虎上校這樣的人,自然完全不懂得什麼叫愛情,他甚至連最起碼的愛情都不會有。只能說在他的意念之中,或者更貼切地說,在他的慾念之中,有了一種新奇的感覺。
這種感覺,使他在把其餘所有的婦女驅走時,把阿英留了下來,他並且準備把阿英留在身邊。
可是,卻發生了這樣的事,眼前的情景,卻又是這樣!山虎上校怒吼了一聲,把手中的酒瓶,向著林文義直拋了出去。
被吊著的林文義,一直半垂著頭,汗水成串地向下流,視線早就模糊了。這時,酒瓶砸了上來,在他的頭上碎裂,他的額上出現了傷口,血立時和汗混在一起,向下淌來。
自人體的頭部淌出來的血,格外濃稠,在陽光下有著奪目的猩紅。林文義也沒有別的反應,仍然向下沉著,可是,來自阿英方面的力量,始終和他抗衡著。
這時候,他根本什麼都不想,只想自己的身子,快快沉到海水中去!在享受海水清涼的同時,身子就被鯊魚的利齒撕成碎片!
他一點也不怕死,只希望自己的死,可以換回阿英的生命!山虎上校是不是會遵守他的諾言,林文義已沒有時間去考慮,他只想到,自己死了不要緊,要讓阿英活著!
血很快地在他的臉上凝固,汗水又把血漬衝成了一條一條的斑痕。他不去看阿英,剛才和阿英緊緊相擁的一刻,已使他覺得像是過了一生。他的生命已經結束了,也沒有什麼再可以留戀的了。
他知道,阿英這時的心意,是和他一樣的。
林文義猜對了,阿英的心意,的確是和他一樣的。一個女性,在有了像她這樣的遭遇之後,實在是不可能再有什麼別的想法了。她也只求自己快快落進海中,讓自己的身體在鯊魚的利齒下消失,讓自己的靈魂……她堅決相信她的靈魂是聖潔的,進入不可知的空間。在那裡,她盼望沒有醜惡和暴力。
她的氣力不如林文義,若是在正常的情形下,她一定無法和林文義抗衡。但是據說人的體能是可以在急需的情形下,得到無限制的發揮的。
在兩個人的體能,都得到了反常發揮的情形下,也就差不多了。所以,他們兩個人,始終維持著平衡。
在他們兩人腳下的海水,卻由於亙古以來的自然規律,正在漸漸向上漲著。山虎上校瞭解海洋,像瞭解他自己一樣……海水在漲潮,會一分一分高起來,如果兩個人仍然維持著這樣的情形,在海中早已被逗得急不及待的鯊魚,會把他們兩人的身子,一截一截咬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