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治醫生有點駭然,止住了笑聲,道:「如果你那位朋友……我看,還是約一個時間,讓我來替他檢查一下……」
陳維如不但臉色難看,連聲音也很難聽,道:「不必了,我會找驅魔人的!」他負氣講完了這句話之後,掉頭就走,弄得那位主冶醫生,僵了半天。陳維如離開之後,心不在焉地去上班,中午休息時,他駕車出去,去買了一套「阿拉伯語自學」和一具專為學習語言用的小錄音機。
他肯定徐玉音還會用他聽不懂的語言來講些什麼話,他既然估計那是阿拉伯語,那麼,他就必須學會幾句簡單的阿拉伯語才好。
當天下午,他在讀了阿拉伯文的字母,聽了它的發音之後,更肯定徐玉音講的是阿拉伯語了!接下來的三天,都相當平靜,三天之後的一個晚上,已快要就寢了,陳維如在衣櫥旁準備著明天要穿的衣服,徐玉音在浴室中,一切看來也很正常。但就在這時,陳維如陡然聽到了徐玉音在浴室中講了一句話,這次,他聽懂了這句話,徐玉音用阿拉伯語在說:「怎麼一回事,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陳維如整個人都呆住了,他想推開浴室的門,去看徐玉音在幹什麼,可是他卻沒有勇氣,他只是來到了浴室門口,又聽得徐玉音講了一句,這一句,由於他只學了三天阿拉伯語,他只聽懂了半句,那是:「我為什麼──」
這一次,是原振俠打斷了陳維如的敘述,道:「等一等!你的敘述之中有一處極不合情理的地方,我要問清楚!」
陳維如吞了一口口水,只是怔怔地望著原振俠,作了一個請他問的手勢。
原振俠道:「維如,如果你能在三天之內,就學會聽懂一句半句阿拉伯話,那麼,玉音可能也暗中在學,她會講阿拉伯話,也就不算是什麼了!」
陳維如苦笑了一下,道:「當時,我的反應,和你完全一樣,我也是這樣想。當我一想到這一點的時候,我精神鬆弛了不少,我想,玉音一定是由於她業務上的需要,所以學了阿拉伯話,又為了要記熟它,所以有時在精神恍惚中,也講了出來。」
原振俠點頭道:「是,這很合理!」
陳維如深深吸了一口氣,道:「所以,我不再去推開浴室的門,轉回身去。當時,我是,開了衣櫥的門在整理衣服的,你記得不記得?」
原振俠點了點頭。
陳維如感到心情輕鬆了許多,轉回身去,繼續整理衣服,同時也決定了,等玉音自浴室出來之後,他要突如其來,向她講兩句才學會的阿拉伯話。好讓她驚奇一下!就在他這樣想的時候,他忽然看到,衣櫥的一個角落處,有一隻花布的手提袋在。
那是一隻十分精緻的花布手提袋。法國名家設計,是陳維如送給徐玉音的,徐玉音十分喜歡,幾乎每天都要用,而陳維如也知道徐玉音從來也沒有把東西藏得如此隱秘的習慣,更何況是每天要用的東西。
花布袋在衣櫥的后角落,他們臥室中的衣櫥十分長,超過三公尺,一人使用一半,花布袋就在徐玉音使用的那一半的后角落。
陳維如立時想到:如果不是有什麼秘密要隱藏,玉音不會做這樣的事。他先向浴室的門看了一眼,估計玉音不會那麼快出來,他迅速地來到衣櫥的一端,開啟門,取出手提袋來,開啟。手提袋中的東西,出乎他的意料之外,是幾本雜誌。和一些剪報。
雜誌的封面。全是一個人。那是一個看來和其他阿拉伯人並無不同的阿拉伯人,作相當高貴的酋長打扮,說明全是一樣的:道吉酋長國的尼格酋長。這本來並不奇怪,奇怪的是在其中一本封面之上,有紫色的顏色寫著的三個大字:這是我,寫的是阿拉伯文,陳維如剛好看得懂。
用紫色顏色的筆來寫東西,是徐玉音在學生時期就有的習慣,而且一直堅持到現在,這三個字,當然是徐玉音寫上去的。
那是什麼意思?陳維如又駭異又莫名其妙,他再去看剪報,報上登的是尼格酋長在夏威夷群島中毛夷島上神秘失蹤的訊息。
陳維如還想再看,聽到浴室中的水聲停止了,他忙把所有的東西放回去,心頭怦怦亂跳,在床沿上坐了下來。浴室的水聲止了之後,又過了一會,門才開啟,徐玉音的神情,看來極其疲倦,披著浴袍,走了出來。
陳維如本來打算突然說兩句阿拉伯話,可是這時,卻說什麼也提不起這個勇氣來了。
他們甚至一句話也沒有說,就各自睡了下去,這是他們結婚之後從來也未曾有過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