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他鬆開雙手之際,只感到自己全身脫力,身子向側一歪,「咕咚」一聲,跌倒在地。
他用手撐著地,大口喘著氣,大滴大滴的汗,自他的額上,向下滴著,他完全無法思想,整個人,像是被禁閉在一塊大石之中一樣。
他不知道自己維持了這個姿勢多久,在這樣的情形下,誰還會去注意究竟過了多少時間?當他又可以開始想到一些事情的時候,他轉動著僵硬的頭部,向在一旁,睜大著失神的雙眼的徐玉音望去。他一看到了徐玉音,整個人就像是受到了雷殛一樣地震動起來。
「殺了人!扼死了玉音,殺死了玉音!」陳維如在片刻之間,只能想這一點,他撐起身子來,坐在地上,好幾次,想站起來,可是在劇烈發抖的雙腿,根本無法支撐他的身子!
他殺了人!被殺的是他自己的妻子,可是,他又強烈地知道,當他下手的時候,那絕對不是他的妻子,那是另一個人!
在經過了極度的混亂之後,陳維如開始漸漸地冷靜了下來。他知道,不論自己怎麼說,人家都不會相信的,他要人家相信,就必須尋找徐玉音不再是徐玉音的證據。
在這時侯,他想起了徐玉音不斷在寫著字的那個本子,他衝進了臥室,翻抄著,終於在一隻化妝箱中,找到了他要找的東西,不單有那本本子。還有許多圖片,剪報。
陳維如匆匆看了一下,就合上了箱子,提著箱子,又來到了客廳。
他沒有勇氣再向徐玉音看多一眼,這時他所想的以有一點:我要逃走,我殺了人,沒有人相信我的話,我一定要逃走!
他提著化妝箱,衝出了住所,甚至性急得來不及等電梯,他是從樓梯上直衝下去的。
他一口氣衝到大堂,由於他衝得這樣急,所以才會碰撞到了東西,把大廈管理員吵醒,起來看他。
當他離開了大度之後,他想到要把那隻化妝箱藏起來,箱子中的東西,就算不能證明他沒有罪,至少也可以證明他殺的不是徐玉音,他截了一輛車,來到了機場,把那隻箱子,存在行李寄存處。
陳維如在機場並沒有耽擱多久,他感到每一個警員,都像是瞪著他,看穿他剛殺了一個人一樣,他匆匆離開,在街上徘徊了一會,感到在如今這樣的情形下,能幫助他的只有他並不是常來往的舅舅王一恆一個人了。所以,他就來到了王一恆的辦公室。
而這時,警方早已發現了兇殺案,開始在搜尋他了,一有警員發現了他的行蹤,搜捕的行動就展開了。
陳維如怔怔地望看原振俠,原振俠神情苦澀,陳維如的口唇發著抖,道:「你……你信不信我講的……全部過程!你一定要相信我!」原振俠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他實在不知道該如何回答這個問題才好。陳維如的整個敘述,都是怪誕得不可思議的,不可相信的,但是,除非他先肯定了陳維如的神經有毛病,不然,陳維如為什麼要編出這種沒有人相後的謊話來!他想了一想,道:「我相信你,維如,暫時,你很安全,黃絹可以設法把你弄到更安全的地方去!」
陳維如苦笑,道:「振俠,我不想落在警方的手中,並不是不敢對我的行為負責,而是我要保留自由活動的權利,去弄清楚究竟這是怎麼一回事!」
原振俠苦笑道:「這怎麼可能?全市的警員,都在找你,只要你一離開這裡──」
陳維如搖頭道:「我不用自己去,你代我去!」
原振俠怔了一怔,一時之間,不知道陳維如這樣說,是什麼意思。陳維如接著道:「那化妝箱,箱子中的一切文字記載,我看不懂,這裡是阿拉伯國家的領事館,一定有人看得懂的!」
原振俠「哦」地一聲,道:「那簡單,你存放行李的收據呢?我可以幫你去取來。」
陳維如道:「我相信那些記載,一定極其重要,不然,她不會不斷地寫著──」他用力敲打著自己的頭,咬牙切齒地道:「我一定要弄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麼!」
原振俠沒有再說什麼,只是安慰了陳維如幾句,取過了存放行李的收據,離開了那間房間。他才一走出房間,就有一個職員走上來,道:「原先生,黃部長在等你的電話,她要你和她聯絡!」原振俠跟著那職員,到了另一間房間中,由那職員撥通了電話,把電話交給了原振俠,黃絹的聲音傳了過來:「我和王一恆約會的時間快到了,我要你來參加!」
原振俠感到了一陣迷憫,不知該怎麼回答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