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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出關解毒篇 第六章 一劍光寒(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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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

「是那鎖打不開?還是解藥有問題?」我思緒紊亂,急切道,「他為什麼不服解藥?」

鳳鳴似乎比我驚恐,眸光閃爍,面色變幻不定。

我被他搞得更加慌亂,陣陣發寒,腦海有個聲音命令我冷靜冷靜,但就是冷靜不下來。

「飛舞!」鳳鳴忽然抓住我的肩膀,叫道,「是飛舞,問題一定出在她身上。」

我一呆,隨即明白過來,顫抖道:「她在哪裡?我去找她。」

「你守著主人,我去!」他說著便飛快閃身,不見蹤影。

我折身快步回房,輕輕推開門一看,頓時驚得魂飛魄散。

但見房內空空蕩蕩,哪裡還有豔少的影子。

我在門口呆立片刻,忽然鎮定下來。

即便豔少中毒,也絕沒有人能將他無聲無息地帶走。沈醉天去而復返的可能性很小,他也不敢,那麼只能是飛舞。

我仔細打量一下四周,然後將目光重新鎖定這間屋子,進房裡裡外外地搜查一遍,沒有任何發現,出門飛快繞著院子前後轉了一圈,仍是沒有發現。心再一次沉下去。

這時,紅日將沉,暮色從四面八方罩下來,春末的晚風陣陣吹過來,吹起庭院裡濃郁的血腥氣味,我忍不住靠在殘牆下,彎腰乾嘔起來。

一隻大手無聲無息地撫上我的背。

我身子一僵,猛地回頭,全部的情緒瞬間凝固在臉上。「怎麼是你——」

林少辭的嘴角牽起一抹嘲諷的笑容,道:「不用擔心,我不是來糾纏你的。」

我尷尬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他靜靜地看了我一會,然後恢復他一貫的冷傲表情,淡淡道:「謝謝你放過他!這一次,我決定回去面對現實,他畢竟是我的父親。」

我滿腦混雜,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又看了我一會,忽然道:「他往西去了。」

我瞪大眼,看著他。

他微微牽起嘴角。「我是說楚天遙——」

我不待他說完,便抬腳朝西飛奔,依稀聽到背後的一聲嘆息。

我迎著殘陽一路向西,冰涼的夜風掠過耳畔,體內彷彿有某種東西正在逐漸流失。

沉沉夜幕下,長風吹勁草,天地遼闊而悲壯,悽清新月如鉤,漠漠荒原之上不見半個人影。

忽然之間,天昏地暗,漫漫荒涼與絕望席天幕地而來。

不知過了多少時辰,一輛青黑色的馬車從皎潔月光下緩緩駛來,馬車駛到跟前停住,鳳鳴躍下車來,臉色蒼白地笑了一下。

我全身僵硬,不能移動半步,「他……」

青黑色車簾掀起一角,一把低啞稍顯無力的嗓音道:「我沒事。」

我緊繃的神經驟然鬆弛,眼前一黑,便什麼都不知道了。

不知過了多少時辰,我在一絲淡淡的墨香中醒來,呆默了一下,隨即躍起開門,抬眸便見到站在門外的鳳鳴。

我一把抓住他問道:「豔少呢?」

他輕輕道:「主人正在靜息,夫人內傷未愈,不要激動。」

我急道:「快帶我去。」

他朝房內一側頭,道:「就在房裡。」

我一愣,輕輕走回房裡。

原來屋內有兩間房,被一扇素雅的梅破圖風隔開。屏風後面,豔少閉目靜坐,滿頭白髮披拂如鏡,額上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俊秀的面上有一股異彩流動不絕,週而復始。

我呆呆地看著他良久,直到鳳鳴輕拍我的肩膀,方才醒悟過來。

我輕輕帶上門,低聲道:「到底是怎麼回事?」

「主人已服下解藥,再過十二個時辰,便能恢復。」

「飛舞呢?」

「她已被主人遣回鏌鋣山。」

我尚未說話,他忽又道:「對不起。」

我一愣,「什麼?」

他面色微紅,道:「將主人中毒一事透露出去的人,是飛舞。」

我吃驚不小,脫口道:「為什麼?」

他靜默不語。

我有些明白,但仍然不敢相信,「她想借刀殺人?」

他神色黯然,苦笑道:「她自幼偏執孤傲,眼裡除了主人,便再無旁人。這次不知怎麼犯起糊塗,請夫人不要怪她。」

「我當然怪她!」我叫起來,「她怎麼能拿豔少的性命冒險?」

他輕嘆一聲:「她是算準了不會出事,主人神功蓋世……」

「他就算是神仙,也不能這樣做!」

我怒不可遏,「萬一出事怎麼辦?你知道我這些天是怎麼過的嗎?你們兩個倒挺放心的啊,神功蓋世怎麼還會中毒……」

「那還不是因為你!」他冷冷地看著我。

我錯愕,忽見他左臂纏著一塊白布,頓覺剛剛的話有些過分,訕訕地說不出話來。

他似也覺得自己失言,沉默不語。

忽然,他苦笑道:「或許我是過於放心了,二十年來,我從不知世間有什麼事是他所辦不到的。即便群山在他眼前崩裂,他也絕不會皺一下眉頭,我太習慣這種感覺了……」

我拍拍他的肩膀,嘆道:「我看著豔少,你去休息一下吧。」

我重新回到房裡,透過屏風看著豔少的影子,心緒漸漸安靜下來。

神經一鬆弛,才覺出全身的疼痛,胳膊和胸口的傷都已裂開,血跡凝成黑色。

林千易這武功真邪門,像萬能膠一樣粘上就躲不掉。他既是白蓮教的人,那麼他企圖控制御馳山莊便不無道理了。永樂年間,唐賽兒造反失敗,她的手下想必都藏身江湖,變成了地下工作者,企圖東山再起吧。

我躺在床上,將這幾天發生的事情仔細梳理了一遍,深切地感到金庸古龍兩位大師果然不曾欺我啊——江湖真不是一般的險惡,弱肉強食的嗜血生活,不是什麼人都能過的。想我方怡也就一現代宅女,平日足不出戶,人生財產安全都交給了警察叔叔,故而沒什麼好擔憂的。現在到了明朝才知道封建社會的可怕。幸虧運氣夠好,套牢一個豔少,否則……想想都覺得毛骨悚然……

不知風淨漓此刻是否已經見到朱瞻基?

我起身翻了翻日曆,馬上就是五月了,希望事情順利,不要再生枝節。待豔少毒解,我便設法拐他退出江湖,不問是非,過逍遙快活的日子去。

世間的事情很奇怪,常常不按常理來。話說我梳洗得乾乾淨淨,打扮得漂漂亮亮,不敢閤眼地守在豔少的床前,扮痴情狀,想他睜眼看見我時,該是多麼的感動。

誰知道,我不過是打了一個盹,再張開眼睛,已經在床上了。

豔少躺在我的身邊,眨著一雙濃密的眼睫,淺笑盈盈地看定我。我也目不轉睛地看著他,千言萬語哽在喉嚨傾吐不出,真有劫後餘生之感。

他似知我心意,伸手捏了捏我的臉,笑道:「傻了?」

我握住他的手,親吻他修長美麗的手指,大顆的淚珠滾落在他掌心。他的手掌微微一顫,隨即低頭吻我的面頰,一雙漆黑的眸中盡是憐愛之意。

我心頭悸動,不能自禁,淚一再落下。

他忽然伸手按著我胸口輕輕推拿,柔聲道:「傷勢未愈,不要激動。」

我感覺有一股暖流滲透周身,說不出的舒暢適意,片刻後便有極強烈的睏乏之意,不覺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醒來時,天色熹微,室內一支殘燭將滅未滅。

豔少閉目躺在身側,呼吸勻淨,白色單衣的領口微微鬆開,精悍的胸肌在紅燭映照下泛出誘惑的光澤。

我痴痴地看了他一會,伸手替他拉好被子,悄無聲息地爬起來,準備親自去做早飯。說起來很慚愧,身為人妻竟從沒為丈夫做過一次飯。

我正要彎腰穿鞋,忽然被一隻大手撈了回去,一把慵懶沙啞的聲音貼著耳朵道:「再睡一會。」

我回身吻一下他的臉,笑道:「我去做飯。」

他微笑:「餓了?」

我奇道:「你三天沒吃東西,不餓嗎?」

「當然餓!」他壞笑著纏住我,伸手解我腰間的襟扣。

我握住他的手,學他的語氣道:「身體剛好,不要衝動。」

他的胸腔一陣震動,低笑出聲,「只是看看。」

我微微臉紅,「又不是沒看過。」

他不答,徑自解開我的衣襟,低頭細細親吻那道疤痕,半晌抬起頭,輕輕嘆息一聲。

我不願他感到內疚,捉住他的手,笑道:「我餓了,得去做飯。」

他摩挲著我掌心的老繭,戲謔道:「舞刀弄劍的手,也會做飯?」

我笑嘻嘻地臭屁道:「會得還多著呢。」

他倏忽起身,笑道:「好,讓我看看你的手藝。」

我連忙道:「你先躺著,做好我來叫你。」

他不理我,只管下床穿衣,我無奈,倆人攜手到灶房忙活一陣,我按照自己往日的飲食習慣,整出了四菜一湯和熱騰騰的米飯。

他起身撣了撣身上的灰草,嘆道:「我本以為煎藥已經很難了,原來做飯更不容易。」

我忽地想起那日在客棧,他為我煎藥沾了一臉的灰,不覺又感動又好笑。

當我們端了飯菜出來,正遇著鳳鳴打水洗臉,他驚得目瞪口呆,一盆水全灑在了身上。

我笑道:「快洗洗吃飯了。」

豔少不知是餓了,還是我的手藝真的很好,總之是非常捧場,倒是我自己沒吃多少,看著他便覺得心裡胃裡都是滿滿的。

飯後,鳳鳴拿了一大疊的信件出來,他正喝茶,頭也不抬便淡淡道:「稍後再說。」

鳳鳴微微一怔,隨即退了出去。

我坐在對面,偏頭痴痴地看他。

他放下茶,握住我的手,笑著提議:「出去走走?」

我搖頭。

他沉吟一下,壞笑:「嗯,那麼我們繼續上床……」

我笑出來,反握他的手,道:「你怎麼知道解藥不在盒子裡?你都沒有開鎖。」

他微笑道:「飛舞一向好大喜功,得到解藥,怎麼會讓天池三聖送來?」

我白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你倒挺了解她嘛!」

他笑道:「我已經譴她回鏌鋣山思過。」

我道:「我也要去鏌鋣山。」

他一愣,柔聲道:「那裡冷清得很,我怕你待不住。」

我笑:「跟你在一起,我不怕。」

他揉揉我的頭,爽快道:「好,等這裡事了,我們就回去。」

我瞪著他,裝傻:「事情不都已經結束了嗎?你的毒也解了……」

他站起來,笑道:「明天就回濟南了,真的不想出去逛逛?」

我拉住他:「那還不如繼續上床——」

他笑著將我攬回床上,春天的陽光慢悠悠地在窗欞桌椅樑柱上踽踽獨行,然後一點點爬上我們的身體。我懶洋洋地靠在他胸口,把玩他一頭銀白柔韌的髮絲,問道:「你怎麼知道林千易是白蓮教的人?」

他低聲道:「飛舞出關後,證實風淨漓的師傅確是唐賽兒。她被天池三聖所傷,立刻支走風淨漓,隨即聯絡了兩名護教法師。」

我一愣:「護教法師?就是那兩個蒙面白衣人?」

他「嗯」了一聲,繼續道:「林千易命宋清歌等人追殺天池三聖,除了唐賽兒的原因,也是要藉此重掌御馳山莊。控制了御馳山莊,確實是白蓮教最好的遮掩——」

我低呼道:「對了,沈醉天說,林千易是他故意放走的。」

他笑道:「沈醉天意不在江湖,白蓮教的存在對他有利無害,放走林千易倒也不難理解。」

我道:「他果真意在天下?」

他沉吟道:「鬼谷盟一夜之間崛起北方,行事神秘,組織嚴謹,沈醉天年紀輕輕便能號令群雄,除了本身的武功與智慧外,背後必定有雄厚的財力支援,我派人調查過他的資金來源,矛頭直指北元……」

我大吃一驚:「難道他是蒙古人?」

他微微一笑,未置可否。

我皺眉,仔細想了想,並非沒有這個可能。他若能收服中原群雄,日後揮兵南下自然事半功倍,他攪渾江湖的這池水,想渾水摸魚……但是他的長相那麼妖豔,毫無北方人的粗獷霸氣……

「小心想破了腦袋!」

豔少撫上我的眉頭輕按一下,佯怒道:「這個時候,想別的男人是不是太過分了。」

我笑出聲來,俯身親吻他,摸索他。

他捉住我的手,笑道:「傷口尚未癒合。」

我無奈地躺回去,他卻順勢握住我的胸部,輕輕搓揉起來。

我倒抽一口冷氣:「你故意的嗎?」

他壞笑著,修長有力的手指邪惡地一路向下摸索,指尖有股強大的灼熱力量,好似電流一般襲擊而來。隨著他動作的加快,我忍不住叫出聲來,喘息道:「這是什麼邪功?」

他眸光深沉,啞著嗓音道:「家父所創的銷魂功,感覺如何?」

我無力地倒在他懷裡,哭笑不得道:「不會吧,他把這個也傳授給你?」

他輕笑道:「他藏在書房,我偷偷瞧來的。」

我忍不住笑出聲來:「你這個壞孩子,好的不學,專學壞的。」

他瞪著我,哼道:「討了便宜還賣乖。」

我全身只剩下笑的力氣,窩在他胸口睡死過去。

醒來天色已晚,身畔不見人影,抬頭一看,他正坐在書桌前看信,燭光下的側臉英挺如刀削,唇角忽然微微勾起,側頭對我一笑,漆黑的眸光澄澈如秋泓。

我心頭一窒,無法呼吸。

他柔聲問:「餓嗎?」

我點頭,又搖頭。

他丟下書信,笑著走過來。「不會說話了?」

我拉住他的手,老實道:「本來是餓了,但你剛剛那一笑,傾國傾城,我忽然又不餓了。」

他大笑,掀開薄被將我拉起來,往前廳去吃晚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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