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先達倒不在意這些,他在苗疆遊蕩那麼多年都沒有事,本身早已百毒不侵了!
麻責歡天喜地離去,石屋中裝置齊全,還有好幾筒酒,我和何先建喝著酒,何先達的情緒,像是平復了些。多年來,他一直想在苗疆中發現陳二小姐,現在,雖然事實殘酷,但也算是「找到了」。他的悲痛,也有了歸宿,情緒自然也不再那麼激動了。
他把一杯酒,澆在墓上,在墓前跪了下來,我趁機道:「我們告辭了!」
何先達並不挽留,只是向我們揮了揮手,甚至連頭也不回。
我和白素手拉著手離去,走出了老遠,兩人都不說話。我們都在想,何先達這一生,不知如何詳述,他若是肯拋開自責,以他武術的高超造詣,還是很可以有一番作為的,但是看來,他這一輩子,是不打算重回社會的了。
白素先開口:「只顧向他說往事,忘了向他問往事了。」
我點了點頭:「是,該向他問當年白老大大鬧哥老會總壇的事。」
當年,白老大在哥老會的總壇,大展神威,最後雖然不免身受重傷離開,當時何先達還是一個少年,但也有幸目睹。據他自己說,他嚇得躲到了桌子底下。雖是如此,當年如此驚心動魄的場面,由親身經歷過的人來說,一定也有聲有色!
白素靜了一會,又道:「不要緊,二姨的墓,總會常來,有的是機會!」
我知道白素的心意——她母親下落不明,生死未卜,阿姨的墓,自然也可以略慰孝思。
因為紅綾曾說「在藍家峒見」,我們心急想見她,所以趕得很急,一路上,兩人都不斷地抬頭看天,希望可以看到紅綾自天而降,或是在天上飛過。
到了第三天中午,離藍家峒已經不是很遠,已有自峒中外出的苗人見到我們。
我招手叫來了幾個,問他們:「十二天官回來了沒有?」
苗人都答:「回來了,昨天晚上回來的,可是……可是……可是……」
眾苗人說得很吞吞吐吐,我不禁大奇,因為苗人性直,很少講話半湯不水的。
我追問:「可是怎麼?」
一個年紀較輕的苗人道:「他們回來之後,就一直躲起來不見人。」
白素細心:「往年不是那樣的嗎?」
那苗人道:「往年,祭老天官回來,十二天官都會問眾人說說祭祀的情形,和說老天官當年遇到神仙之後,自身也昇仙的故事。」
另一個補充道:「這次一回來,就甚麼人都不見!」
白素道:「峒主沒告訴他們我們來過?」
苗人道:「峒主根本沒有機會見到他們!」
雖然十二天官在藍家峒的地位極突出,但是他們回來之後,連一峒之主也沒有見過他們,這事情就顯得很不尋常了。我和白素互望了一眼,一時之間,想不出是發生了甚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