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了之後,還「哈哈」大笑:「換了是我,寧願做一個孤魂野鬼了,日依草木,夜宿荒郊,高興起來,還可以把人嚇個半死,多麼有趣。做一個起居飲食都被人牢牢看管的小女孩,那隻怕是生命形式中最無趣的一種了!」
我當時的回答是:「如果另有目的,那就要當別論。」
溫寶裕答應多加留意——他自然只是說說而已,當他和藍絲,在加勒比海的小島上,藍天白雲,碧波嬉戲之時,哪裡還會記得有這回事!
正因為「陳安安」是如此特異,所以,在別人看來,是再平常不過的情景,我一看到,就有異樣的感覺。
這時,我經過化裝,「老兒」再靈,只怕已認不出我來,所以我決定趁機旁觀一下
這是難得的機會。
而且,分神去留意一下「陳安安」,對我這時的行動,也很有好處。因為白老大的觀察力十分銳利,就算我只是間歇地注視他,次數多了,也會被他發覺,而我在注意他之外,再去注意別人,他就不容易發現我了。
我看到紅綾的胃口極好,白老大也興致甚高,不會立刻離開,所以我反倒更多去留意「陳安安」。只見她一坐下來,就嚷著要去取食物,看來倒是一派小女兒的天真。而她的媽媽,那個商界小聞人的妻子,像是唯恐人家不知道她的存在一樣,正在大聲教育小女孩「禮儀」。
小商人的妻子,是一種很特別的人,她們大多數出身普通,忽然丈夫變了小商人,就努力向上擠,不放棄任何表現自己的機會,像這位婦人就是,吃自助餐是最沒有禮儀可言的行為,可是她偏偏要藉此表示她屬於「上層社會」,他人側目,她還沾沾自喜。
小女孩吵了一會,忽然大聲叫了一句話——她的這句話,叫得很大聲,幾乎整個餐廳的人,都可以聽得到,連我坐在一旁的酒吧,也聽到了。
可是,我卻沒有聽懂她在叫些什麼。如果我不知道這個「小女孩」的來歷,我一定以為那是小女孩自創的語言,用以表示她對母親管束的不滿,沒有別的意思——小孩子經常有這種行為。
但我卻深知這個「小女孩」絕不簡單,所以她忽然間莫名其妙高叫了一聲,而我竟聽不懂她叫的是什麼,這就事有可疑了。
一時之間,我只聽到她叫那句話,大約有七八個音節,極快地叫出來,像是一句咒語,或是什麼暗號,一定是她叫熟了的。
在電光火石之間,我所想到的是:這「老兒」這樣叫,是不是想引起什麼人的注意呢?是不是在和什麼人通訊息呢?
我正在這樣想,就聽到了一下玻璃的碎裂聲,我看到「陳安安」的母親在勸她的女兒,而玻璃的碎裂聲又吸引我循聲看去。
我所看到的情景,令得我心頭怦怦亂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