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到白老大手中握著一隻酒杯,酒杯已被他捏碎——那正是玻璃碎裂聲的由來。而白老大卻全然不理會手中的杯子已碎,杯中的紅酒流了一手,只是以極具不可思議的目光,望向「陳安安」。
白老大剛才在點那瓶紅酒之際,曾和侍者領班有過一番小小的交涉,多半是由於絕少人在中午吃自助餐之時,享用那樣高階的紅酒之故,但對白老大來說,再名貴的酒,也視同等閒。
所以,自領班以下,全體侍者對白老大也另眼相看,忽然發生了這樣的意外,自然有侍者趨前相詢。
許多事,幾乎都在同一時間內發生,要一一敘來,得化點功夫。
紅綾望到了白老大陡然捏碎了酒杯,問了一句:「什麼事?」
(我是根據唇形來判斷她說的什麼話,因為我和他們隔得相當遠,聽不見他們的交談——我的「唇語」能力,使我可以做到這一點。)
白老大仍然盯著「陳安安」在看,神情有著不可掩飾的怪異,他問了紅綾一句:「有極怪的事發生!」
紅綾停止了進食,這時,兩個侍者走近白老大,向白老大遞出了布巾,白老大接了過來,不經意地抹著手,隨口打發走了侍者,他仍然盯著「陳安安」在看。
那時,「陳安安」已從椅子上下來,她在下來的時候,也向白老大望了過去。
她和白老大相距約有十公尺,我在他們的中間,距離也有十公尺左右。
我可以十分清楚地看到,白老大的目光和「陳安安」的目光相接觸,白老大的雙眼之中,陡然之間,精光大盛,連我這個旁觀者,也心頭凜然。
同時,我也看到,在「陳安安」的眼中,也有異樣的光芒閃耀。
兩人的目光接觸,只是極短的時間,「陳安安」已轉過頭去,向著陳列食物的長案走過去,那個奴僕,跟在她的後面,那婦人擺了幾個姿態,才站了起來。
那時,白老大已伸手在紅綾的手背上拍了兩下,示意她坐著別動,他也向長案走去。
這種情形,看在我的眼中,簡直令我震呆!
「陳安安」的那一聲怪叫,是叫給白老大聽的,我全然不知那一下呼叫是什麼意思,可是白老大立刻就聽懂了!
而當白老大看到,發出那一下怪叫聲的竟然是一個女孩時,由於極度的詫異,他捏碎了手中的酒杯。
但接著,他和「陳安安」的目光一接觸,相信以他閱歷之豐富,他已經知道是怎麼一回事了。
我也知道是怎麼一回事了——上了小女孩身的那個「老兒」,是白老大的舊相識!
而且可以肯定,這個舊相識,必然不是一個等閒的人物——白老大隻聽到了聲音(那一下怪叫),就激動緊張得捏碎了酒杯,然後,他才看到發出那下怪叫聲的是一個小女孩,這才現出訝異莫名的神情來。
由此可知,那一下怪叫聲,一定表達了令人震驚之極的訊息。不然,以白老大之能,又何致於曾在剎那之間,大失常態。
我和溫寶裕早就料到過過那「老兒」不是什麼好東西,但卻也絕料不到會是白老大的舊相識——而且看起來,那「舊相識」,是敵人更多於朋友!
我一面心念電轉,一面專注留意白老大和「陳安安」的行動。只見他們一起來到了長案之前,看來和一般正在選取食物的人,並無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