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百忙之中,也留意了一下紅綾,看到她一面喝酒,一面也在留意白老大,顯然白老大的行動失常,也引起了她的注意。
白老大和「陳安安」,還有一定的距離,但是在移動時,很明顯地看到他們,是在不想為人注意的情形下,正在靠近——那情形,就像是三流特務片中,兩個特務想互通訊息一樣。那情景本身很是可笑,但由於其中一個,是鬼魂侵佔了人身,所以又覺得特別詭異。
白老大身形高大,外形突出,在長案附近的人,都用好奇的眼光望著他,有的甚至不顧禮貌,盯著他看。
到「陳安安」終於來到了他的身邊時,「陳安安」抬起頭來,也直視著他。白老大低頭望向「陳安安」,兩人的目光再次接觸。
「陳安安」舉著手中的碟子,伸向白老大,又指著她伸手不及的食物,白老大就接過了她手中的碟子來,替她去取食物。
我看得很清楚——這種偷龍轉風的手法,瞞得過別人,可瞞不過我。
就在他們遞過碟子的那一剎間,我看到,自「陳安安」的小手之中,有一個指甲大小的東西(摺疊起來的紙片),到了白老大蒲扇也似的大手之中。
那紙片上,自然有著「陳安安」想要傳遞的訊息曰
我也留意到,儘管除了我和紅綾之外,誰也沒有留意白老大的行動,可是白老大這個一生闖蕩江湖的人物,這時竟然有異樣的緊張。
白老大的內心緊張,在外表上是一點也看不出來的,但是我卻知道——他在接過了紙片之後,隨便取了食物,放在碟子上走回來,在碟子的竟是一塊煎魚,那是他最討厭的食物。
「陳安安」也若無其事地回到了座上,在她的母親指導之下進食——她和白老大之間,竟然沒有再互望過——行事之隱秘,一至於此。
我再看白老大,看到他竟然把那塊煎魚,一口一口吞了下去,由此可知,他食不知味,心神恍憾之至。
這時,我的好奇心,真的高漲到了極點,可以說是到了心癢難熬的地步。
我設想了好幾種方法,想得到那個紙片,看看上面有什麼訊息,甚至包括了使用麻醉劑,令白老大暫時昏迷。
不過,我也考慮到,就算單是白老大一人,我也不容易對付,何況他身邊還有紅綾,我一齣手,只怕一定會被他們制住。
當然,我可以用扒竊的方法,把紙片偷過來。但那也困難之至,因為我注意到,白老大一百把那指甲大小的紙片,捏在手中,他沒有心急把它開啟來看,據我那時的估計,他多半知道那紙片上的訊息是什麼。
紅綾那時,像是已放棄了對白老大的注意,自顧自吃喝,白老大也若無其事。我想來想去,覺得最好的辦法,莫過於走過去,暴露自己身分,告訴他我知道「陳安安」的來龍去脈!
在那樣的情形下,開始或者難免尷尬,但卻可以知道「陳安安」和他通了什麼訊息!
打定了主意,我吸了一口氣,已經站起身來,準備走向前去,到他們的面前,先「哈哈」一笑——估計白老大立即可以知道我是什麼人。
可是,我站起來,事情又有了變化,只見餐廳的門口,進來了三個人,一雙中年夫婦,扶著一個極老的老婦人。由於我站起來的時候,恰好面對門口,所以第一時間就看到了他們。
一看之下,我就呆了一呆,心想怎麼什麼樣的古怪人,都集中到這裡來了,使我有這樣想法的是,那個老婦人老得實在已不適宜外出的了!
那老婦人究竟有多大年紀,我也說不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