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救國對於我加入他的思想,感到很興奮,雙手揮動:「我說的奴性,是廣義的,就包括你所說的種種原因在內,總之單一一人,或一個由少數人的組織,能夠控制許多人的行為,是基於許多人的奴性。」
他要替「奴性」這個名詞加上廣義的解釋,我倒也並不反對。
遊救國繼續他的想法:戰爭是許多人對許多人的行為,可是參與戰爭的許多人,實際上並不想戰爭,要戰爭的只是最上層的少數人。如果許多人的本性之中沒有奴性,根本不聽從少數人的命令,那就根本不會有戰爭──少數人想戰爭,就他們自己去打好了,那只是打架,最多是打群架,絕不會形成戰爭。
所以要使人類生活中最大的禍害消失,必須先使人的本性之中的奴性消失。
當人類沒有了奴性之後,戰爭狂人還如何能發動戰爭?
遊救國說到這裡,雙眼放光,可知他心中由於有了這個發現市興奮之極。
我聽了,卻有啼笑皆非之感。道理確然如此,可是如何使人類本性中的奴性消失呢?
大家都知道本性是怎麼一回事,可是根本沒有人可以說得出來本性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它在哪裡、由人體哪一部份產生、受甚麼力量的控制……有太多沒有答案的問題。
我吸了一口氣,把這些問題提了出來。遊救國並不回答,自顧自說下去。
當遊救國想通了這一點的時候,他把自己想到的、他認為是真理的想法深深藏在心底,不敢向任何人透露。因為當時的環境,幾乎所有人都處於戰爭的狂熱中,他那種要徹底消弭戰爭的想法如果暴露了,儘管他是「英雄」,也難免不會有好下場。
而他在到達平地醫院之後,就開始利用醫院中的裝置進行研究,同時自己進修醫學。這種過程十分艱苦,他一直堅持下去,等到大戰結束,平地青雄的父親去世,他承受了平地醫院,就把研究範圍儘量擴大,而且招攬專家。然而他卻發現世界上研究甚麼東西的人都有,卻偏偏沒有人研究人類本性,就算有,也全是空泛的理論或哲學,絕沒有從實際的、醫學的角度來研究,所以根本找不出人類本性的由來和存在。
遊救國的目的是要改變人類本性,在根本找不到本性在哪裡、以甚麼方式存在的情形下,他如何能夠著手改變?
他根據本性決定行為這一現象,假設本性是由於腦部活動所產生,和腦部活動有密切的關係。本性的形成,他假設是先天遺傳和後天影響相結合而成。
他又假設,腦部活動受內分泌影響,那麼可以聯想到本性也受內分泌的影響。
他替自己找到了方向,就鍥而不捨從研究內分泌開始,去實現他的理想。
年復一年,他確然成為內分泌研究的權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