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那女人,和那兩個孩子之旁的,是一個身形很粗壯的男人,那男人,和我認識的卜連昌,根本沒有絲毫相似之處。
我指著那男人問道:「這位是你先生?」
卜太太含著淚,點了點頭。
我向包醫師望去,包醫師立即道:「是的,那是卜連昌卜先生。」
我將照片交還給了卜太太,然後,走向沙發,我拍了拍卜連昌的肩頭,道:「我們走吧!」
我的手指,才一碰到卜連昌的肩頭,卜連昌便像觸了電一樣,跳了起來,道:「我到哪去?這就是我的家,我回家了,我到哪去?」
卜太太和包醫師夫婦,都吃驚地望著他,包醫師厲聲道:「你再不走,我要報警答了!」
我忙道:「不必報警,我們走!」
卜連昌怪叫道:「我不走!」
我沉聲道:「卜先生,現在你不走也不是辦法,你遭到的困難,可能是世界上獨一無二的,沒有一個人是認識你的!」
卜連昌道:「他們全瘋了!」
我苦笑了一下,道:「卜先生,事情總有解決的一天,我看,你一定沒有辦法留在這裡,因為他們根本不認識你。我有一個提議,你先到我家去暫住一些時日,比較好些,你以為怎樣?」
卜連昌用一種怪怪氣的聲音,笑了起來,道:「我認識的人,他們全不認識我了,倒是你,我本來完全不認識的,反肯幫我的忙!」
我無法回答他的話,只好道:「這世界本來就是很反常的,是不是?」
卜連昌低著頭,慢慢向門外走去,他走到了門口,仍然依依不捨,回過頭過來,向卜太太望了一眼,道:「彩珍,你真不認識我了?」
卜太太連忙搖頭,我道:「卜太太,你的名字,是叫作彩珍?」
卜太太現出十分奇怪的神色來.道:「他……他怎麼知道我的名字的?很少人知道我的名字!」
卜連昌又笑了起來,道:「我自然知道你的名字,我和你做了幾年的夫妻,你可還記得,我們在鄉下,初見面的那天,是阿保阿嬸帶你到我家來的,你穿著一件藍底紅花的衣服,用紅頭繩扎著發,見了我第一句話也不說,你可記得麼?」
卜太太的身子,劇烈地發起抖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