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堂在話中,故意帶出「整個人頭」來,自然也是為了觀察田活的反應。
田活的反應很奇特,他並無特別的驚惶,但是卻有極大程度的興趣:「衛先生對人頭有特別的研究?是的,衛先生早年的經歷之中,曾有人「換人頭」的那一宗古怪事情,不過我對這件事的真實性,頗有懷疑。」
凡是有人表示對我的經歷的真實性,表示有所懷疑之際,我的反應一貫如此,這時也不變。我笑道:「當然是虛構的,莫非你還以為是真的不成?」
田活定定地看了我好一會,也不知道他心中在想些什麼,過了一會,他又道:「說起人頭,近有一個叫「人頭戀」的故事,衛先生不知是否知道?」
我微笑:「聽說過——一個大好青年,生了絕症,有一個怪博士式的人物,把他的頭割了下來,令之單獨存活。是不是這樣?」
田活連連點頭:「是!是!衛先生認為是不是有這個可能。」
他竟然一本正經,和我討論起「人頭」來,這頗出我的意料之外。
因為他若是人頭大盜,別人提起人頭,他應該敏感,會避而不談才是。可是,如今他的態度,卻既是熱衷,又是認真。
我道:「若單說「有可能」,當然是有可能的!」
這時,首先聳然動容的是藍絲。
從藍絲一進竹屋,看到猜王大師的頭臚失去的那一剎問起,她自然而然,認定猜王大師已經死了——這是極正常的想法。
可是,如今在我和日活的可稱並不正常的對話之中,竟然大有「人頭離體,仍然活著」的可能,這自然令她大是緊張。
她失聲道:「單是一顆人頭,也能活著?」
田活道:「是啊,那個故事如此說,而理論上來說,也可以說得通,人的生命來源,主要是腦部,而腦部所需要的是,飽含氧氣的血液,由身體負責供應。而腦部若是能繼續得到血和氧的供應,有沒有身體,都是一樣可以存活的。」
藍絲望向我,又望向白素,我們兩人都無法反駁田活的話,所以一起點了點點。
黃堂冷冷地道:「看來,不是衛先生對人頭有興趣,而是閣下對人頭大有興趣。」
田活雖然其貌不揚,可是此際,神采飛揚,侃侃而談,他道:「凡是可以深入研究的課題,我都感到興趣!」
黃堂的應對,十分老練,他緊盯著道:「然則,閣下對人頭有什麼研究成果,請說來聽聽。」
田活一皺眉,沒有立時回答,在一旁的陳島,卻並不知我們在懷疑田活是「人頭大盜」,所以他一笑:「田活先生是細菌專家,並非人頭專家!」
黃堂踏前一步:「陳博士,你才結識他,怎知他對人頭沒有研究。」
田活側著頭:「這位先生真奇怪,怎麼知道我對人頭有研究?」
這一問,黃堂倒也難以回答,他只好道:「聽你剛才和衛斯理的對答,聽得的印象。」
田活忽然嘆了一聲:「太難了,人頭其它的部分,倒也罷了,最主要的是腦部,它是生命的主樞,可是偏偏,人類對自己的腦部,所知極少,就算是外星人,對地球人的腦部,只怕也所知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