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長青沒有立即回答,溫寶裕又道:「這就像你不顧一切,去探索生命的奧秘一樣,我要做的,也是在探察生命的奧秘!」
看來,陳長青反而被溫寶裕說服,他嘆了一聲:「可是你冒的險太大,你可能……化為烏有——連靈魂都被吞噬了。」
溫寶裕吃了一驚:「這……精靈竟然一兇至此?」
陳長青道:「我不知道,只是作最壞的打算,有可能出現你的記憶組從此消失的情形,那就是道家的所謂」形神俱滅「,從此,宇宙之間,再也沒有你了。」
溫寶裕想了一想,才道:「我有恃無恐的第二個原因,是藍絲不會害我,若然這種行動,真的如此危險,她不會讓我進行。」
陳長青道:「這一點我已經說過,她可能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溫寶裕搖頭:「她降頭術的造詣,已是舉世一流,我相信她所說。」
陳長青看來已無奈他何:「不管怎樣,你在行事之前,總應該去找衛斯理商量一下。」
溫寶裕大是奇怪:「你呢?你不準備去見衛斯理?」
溫寶裕這一問,大有責難之意,而且,責難得很有道理。他和溫寶裕的交情雖好,但總及不上和我的交情,我和他是真正的生死之交,在『追龍』這個故事之中,他的確冒了生命的危險,去替我出頭,他要是回來了,不來見我,著實有點不可思議。
陳長青一被溫寶裕責問,半晌不語。管溫寶裕一再催促,他才道:「唉,我……是愧對故人……所以,不想去打擾他了。」
溫寶裕發急:「你究竟怎麼樣了,你能和我相聚,自然也能和他相聚。」
陳長青的回答,令溫寶裕啼笑皆非,他道:「一來,我被你那咒語產生的力量,逼得我非出聲不可,二來,在你面前,我容易敷衍,可以過關,在他面前,被他追問起來,卻難以打馬虎眼,所以不……去見他了。」
溫寶裕就算不是機靈過人,也可以聽出陳長青此際的處境大大不妙。雖然他也知道陳長青說話誇張,但是用到了「愧對故人」這樣的詞句,那是無面見江山父老」由此可知他處境之糟糕了。
溫寶裕發急:「喂,我們還是朋友不是,你這樣的態度,算是甚麼意思?」
陳長青卻拒絕作答,再不聞其聲。溫寶裕又道:「不論你現在有甚麼困難,都沒有甚麼大不了,老實說,這些日子來,我們都今非昔比,大有進展,連陰間也來去幾回,沒甚麼難得倒我們。」
確實,自陳長青「上山學道」之後,我又有許多奇異的經過,溫寶裕這樣說,倒也不算是吹牛。
陳長青的反應來了,出乎溫寶裕的意料之外,他先是「哼哼哼」三下冷笑,才道:「那個陰間,只不過是幾個有家歸不得的外星流浪鬼,裝神弄鬼的玩意,收留了一些遊魂野鬼,比起難民營來,也好不了多少,算是甚麼,也值得說嘴。」
當溫寶裕轉述陳長青對「那個陰間」的批評之際,我不禁搖頭——那確實是陳長青說話的一貫口吻,除了他之外,不會有別人說得如此刻而接近實情。「那個陰間」由一二三號建造而成,一二三號確然是「有家歸不得」,只是他稱他們為「外星流浪鬼」,那就會有點匪夷所思了。
溫寶裕當時,也怔了一怔:「你倒知道不少。」
陳長青洋洋得意:「豈止不少,簡直甚麼都知道。」
溫寶裕立即道:「那你該知道,別人如何才能幫助你。」
他的話,先咬定了陳長青如今的處境,需要人幫助,不容陳長青有推搪的餘地,說話的技巧甚高。
陳長青果然入彀:「除非那人肯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