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到這裡,悶哼了一聲,章摩閉著眼,緩緩搖著頭。
那喇嘛道:「我手握住了刀柄,在人叢中擠向前去,卻沒有拔出刀來,四個人一時之間,不知如何才好,因為衛七身邊,並沒有那長盒子!」
我呆了一呆,七叔從跳板走上船去的情形,多少年來,如在眼前,他把長盒子夾在左脅之下,右手撩著衫襟,步履輕盈。
那盒子相當大,絕無法藏在身邊。那四個喇嘛見人不見盒,自然是七叔在航程之中,處理了它!
那一段航程不長,船不會再停岸,自然可以特別吩咐靠岸,但同船的人多,這樣做會太招搖,也會惹起鼓譟,七叔不會那麼做。
那麼,七叔是把盒子藏在船上了,還是拋進了江河之中?真是神秘莫名。
七叔身邊沒有盒子,那倒可以使他免了危險,不然,忽然有四個人持刀攻擊,他身手雖好,也難防暗算。
這個寧活佛也未免太不擇手段了些!
那喇嘛咳了兩聲,搖了搖頭:「他手上也不是空著,而是抱著一個嬰孩!」
我揚了揚眉,對於我那七叔,他有再多的奇怪行為,我也不會意外,但是抱著一個嬰孩,這卻有些匪夷所思,他從來也不是一個愛嬰孩的人,我從來也未曾見過他抱過幼年的侄子。
那喇嘛忽然讚歎了一句:「那嬰孩是一個女嬰,粉裝玉琢,可愛極了!」
他這樣說了之後,意猶未盡:「碼頭上人頭湧湧,何等雜亂,但是衛七抱著女嬰經過之處,人人都會靜下來,停下來,看一看那仙童一樣的女嬰。」
那喇嘛的敘述之中,忽然出現瞭如此感性的片段,倒是始料不及。
我知道,那一段水路,不過是四五小時的事,我實在無法設想,這麼短的時間之中,在船上發生了甚麼事,何以一隻長盒子不見了,卻多了一個女嬰出來。
同樣在聽敘述的人,心中自然也都有同樣的疑問。溫寶裕一揚手:「不對啊,女嬰不能單獨存在,一定有大人跟著的啊。」
那喇嘛點頭:「是,當時我們三個人,緊跟著衛七,一個飛奔回客棧,報告寧活佛,寧活佛當時就道:‘他用長盒子和別人換了女嬰,一定又會換回來的——’說法和你說的一樣。」
溫寶裕問:「你們一定緊盯不捨了。」
那喇嘛道:「是,我們盯到衛七進了一家客棧,要店家找奶媽來喂孩子,那女嬰一聲不哭,雙眼漆黑烏亮,一笑一個酒渦,惹得人人都駐足而觀,衛七也不怕人看,就在大堂之中,走來走去,不時用粥水喂那女嬰。不一會,帶來了寧活佛的話,又來了十來人,都是為監視衛七來的。衛七全神留意女嬰,看來並沒有發現在暗中有那麼多人在監視他!」
我暗自搖了搖頭,那喇嘛肯定錯了,七叔是慣走江湖的人,那些喇嘛雖然換了漢裝,但是行動舉止,必然和常人有異,別說有十來個之多,就算只有一個,也早被他認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