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蛋同意:「自然,但是要運用如意,非下苦功不可,那比使灌水銀的軟鞭更難用,水銀沉重,容易著力。」
我神情渴望:「雷九天使這‘酒蛇鞭’,一定是揮灑自如的了。」
鐵蛋沉默了片刻,沒有回答。
事實上,鐵蛋日後,並沒有多少機會看雷九天使這條蛇鞭。只是在當時,他心知已把雷九天嚇得夠了,再擺官威,反為不妙。
所以他淡然一笑:「難道你見領袖,也能這樣忘形?可要小心了。」
雷九天連聲道:「是。是。將軍說得是。」
鐵蛋第一次力道沒運對,這時手腕再一沉,勁道貫送出去,那蛇就像活了一樣,蛇頭倏然翹起,送向雷九天的手中。
雷九天一握住蛇頭,鐵蛋也鬆了手,雷九天一運功勁,蛇頭彎過去,湊向他的臉,他一張口,就咬住了那蛇嘴中的玉管。
接著,便聽得「嘓嘟」、「嘓嘟」的聲音,他喉結上下移動,竟連喝了三五口,滴酒不漏,配合之奇,簡直天衣無縫。
雷九天吁了一口氣,一手又握住了蛇頭:「將軍,這裡面是極好的佳釀——」
鐵蛋忙道:「謝謝,不必了,你這蛇皮酒袋,倒是有趣得緊。」
(我在聽到這裡的時候,聯想到的是,紅綾那麼嗜酒,要是弄了那蛇皮酒袋來,讓她裝上酒到處去,那真是妙不可言,比諸杜牧在盛唐之際的「落魄江湖載酒行」。也不遑多讓了。)
(不過繼而一想,此舉雖然大投紅綾所好,卻必然不為白素所喜。世事難兩全,又不禁意興索然。)
雷九天聽鐵將軍贊他的「酒袋」有趣,又得意了起來:「是,這蛇,有一個名堂,喚作‘鐵皮蛇’,產於沙澤之中,很是罕見,這樣大的更少。蛇皮堅韌無比,刀割不破,不但可以載酒,還是很好的兵器,將軍要是喜歡——」
不等他講完,鐵蛋已搖手:「別了,你自己留著吧——我要是高抖著一條蛇,號令衝鋒,只怕打不成仗了。」
鐵蛋說得有趣,雷九天也不禁被逗得笑了起來。幾口烈酒下了肚,他精神一震,手法利落地,又把那酒蛇鞭圈到了腰上。
鐵蛋提醒他:「你說到了明朝末年——」
雷九天道:「是,那時,天皇貴胄,到處流散。第一代天官門,也在那時出現。據江湖說,十二個人,能同生共死,必然有一種力量使他們有這種目標,極可能就是保住了其中一個龍子龍孫的一些文武官員,結合而成。」
鐵蛋的領悟能力強,已經聽出了意思來,他失聲道:「你是說,十二天官之中的龍天官,真的是龍子龍孫,天皇貴胄?」
雷九天點頭:「是,第一代天官門之中的龍天官,就是桂王朱由榔的孫子朱文非,後來在雲南還稱過王,年號是‘永興’,康熙四十五年才兵敗被殺,想來其餘十一天官,也一起殉死。」
鐵蛋的心中,有了一種異樣的感覺,可是又說不出為了甚麼。
他呆了一會,才道:「那麼以後呢?上哪兒去找那麼多龍子龍孫?」
雷九天神情嚴肅:「不知道他們是怎麼選承繼人的,乾嘉年間,有一個龍天官姓林,說是林爽文的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