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蛋眨了眨眼,這難怪他,「林爽文」這個名字,在歷史上微不足道。這個人,在清乾隆末年在臺灣作亂,曾自稱「順天王」,後來被福東安這個在小說中出名的人物剿滅,他的後人,極勉強地,自然也可以說是貴胄——林爽文起事若成功,說不定就是臺灣皇帝了。
雷九天說了些林爽文的事,鐵蛋笑了起來:「那樣子的也算,這龍子龍孫倒也不難找。」
雷九天卻不敢輕笑,他道:「我見過的那十二天官中的龍天官,據說是從朝鮮來的。」
鐵蛋駭然失笑:「外國王帝的後人也算?」
雷九天道:「不是,那龍天官本姓袁,是洪憲王帝在朝鮮時留下的龍種。」
鐵蛋呆了半晌,洪憲王帝袁世凱,在北京新華宮坐了九九八十一天的龍廷,是中國歷史上的末代王帝。他早年曾在朝鮮住過一段時期,在那時候,和甚麼女人生下兒子。也大有可能。
那麼,這個孩子,自然是龍子龍孫了——雖然挖空心思,卻也可以自圓其說。
鐵蛋在那時,又隱約地感到了一些甚麼,卻仍抓不住中心。
鐵蛋有這種感覺,那令他很不舒服,就像是打仗的時候,先炮轟了敵人的陣地之後,卻找不到敵人在哪裡,無法衝鋒陷陣去搏擊一樣,有一種空蕩蕩無處著力的難受,所以,他自然而然在胸口拍打了幾下,吁了一口氣,道:「自從袁王帝之後,中國再也沒有王帝了,這龍子龍孫,自然也絕了種。」
雷九天附和著:「是啊,所以,江湖傳言,也未必靠得住。」
我聽鐵蛋敘述到這裡,感覺和當年鐵蛋一樣——鐵蛋把一切細節全告訴了我,我和他有同樣的感覺,是很自然的事。
確然,那種感覺令人很不舒服,所以我向他看去,想他把謎底趕快揭開來。可是他卻避開了我的目光,自顧自喝著酒。
我知道,在他後來的經歷中,一定揭開了所有的謎團。但是他不願意一下子就說出來,我性子再急,也無可奈何,只好由得他慢慢說。
我也喝了一口酒,道:「江湖上有這樣的傳說,有兩個可能。一是真有其事,每一代的龍天官,都是天皇貴胄。另一個可能是那是天官門自己製造出來的故事,自高身價,表示他們和別的江湖人物不同,是可以有資格建立一個王國,成立一個朝廷的。」
鐵蛋笑了一下:「我當時也這樣對雷九天分析過,雷九天的反應,十分有趣,你想知道雷九天是怎麼反應的?」
我沒有說甚麼,只是舉起拳頭來,向他揚了一揚,意思是說:「你敢不說,或是吞吞吐吐賣關子,我就請你飽嘗老拳。」
我和他,在少年相交之時,常向對方作這樣的手勢,他自然一看就明白。
他又笑了一下,說出了雷九天的反應。
雷九天很是不屑,冷笑了一聲:「那也沒有甚麼特別高人一等的,佔山為王,自稱是甚麼都可以,隋朝瓦崗寨上,程咬金就曾自稱‘混世魔王’,算起來,他的後人也有資格當龍天官。」
鐵蛋聽雷九天說得有趣,哈哈大笑:「山大王也算,雷顧問你的後人,也可以算了。」
鐵蛋估計在雷九天長久的江湖生涯之中,一定也有「佔山為王」的階段,所以才這樣調侃了他一下。
雷九天倒不是生氣,只是剎那之間,十分惶恐,雙手亂搖,連聲道:「將軍,這話……不能說……那是造反的事,要殺頭的。」
本來,雷九天的話,又隱約使鐵蛋想到了甚麼,可是由於那時雷九天脹紅了臉,神情滑稽,所以鐵蛋跟著哈哈大笑,也就忽略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