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天官一知道上當,立時撤退,鐵蛋射三槍,需要多少時間?大約是一秒半,這在任何人的生活之中,微不足道的一秒半鍾,使十二天官有了逃命的機會,因為天象鉅變,就在那時發生!
剎那之間,黑色的濃霧滾滾,冰雹驟下,部隊想不到會有這樣的變故,在天象之前,再強大的人力,也脆弱得不堪一擊。
鐵大將軍的精銳部隊,也不能例外,彈子一樣的雪粒,自天上傾倒下來,打在人的身體之上,疼痛無比,握槍的手背上中了一下,會痛得幾乎把槍拋摔,若是打在手指上,連手指都會斷折。
在這樣的情形下,別說早已找不到目標,就算目標直挺挺站在眼前,也談不上進攻了。
而且,那種突變,會使人產生極度的恐懼,所以就有人開始發出充滿了驚懼的嚎叫聲。
而這種恐懼,在一大群人之間,是會傳染的,一個叫,十個叫,越叫越使叫的人自己和聽到嚎叫的人感到恐懼,於是也加入嚎叫的行列——那種景像,是人類的集體意識行為,不能自我控制。
等到幾百人一起嚎叫的時候,連鐵蛋自身,也不能例外,他一開口,本來是想要制止嚎叫聲的。可是一張開口,所發出的,卻是同樣的嚎叫聲。
幸而,這一段可怕的時間,維持得不是太久,大約三分鐘,或許少些,或許多些,也沒有誰去留意,突然之間,天朗氣清,回覆了原狀,鐵蛋這才發現自己原來窩囊得是雙手抱頭,蜷曲身子,蹲在地上,哪裡還有半分大將軍的凜凜威風。
他是最早站起來的幾個人之一,看出去,所有的人,都和他沒有站起來差不多,有的人,雙手抱住了頭,在毫無目的地奔跑,叫他明白了「抱頭鼠竄」這句話所形容的情形。
每一個人都鼻青目腫,有不少人,還在直著喉嚨嚎叫,鐵蛋來到了一個低階軍官面前,用力一個耳光摑了過去,再伸足挑起一挺手提機槍來,向天狂掃,槍聲一停,他就吼叫:「列隊。」
這支精銳部隊,平日在一聲號令之下,不到一分鐘就可以列出整齊、雄壯的隊伍來。可是這時,拖拖扯扯,過了十分鐘之久,才算是勉強排成了隊伍。
鐵蛋本來想好好訓一番話的,可是看到所有的人,個個鼻青臉腫,狼狽不堪,他長嘆一聲,只是揮了揮手,一句話也沒有說。
這批百戰百勝,征戰大江南北,威名赫赫的部隊,竟然連銳氣都叫一場天變打得乾乾淨淨。
鐵蛋在說到這裡的時候,雖然事隔多年,可是他那種沮喪和頹然之情,仍然直透了出來。我伸手在他的手背上,輕拍了兩下。
我知道這個老朋友的性子,當時的打擊,若不是有雷霆萬鈞之力,他不會有這種神情。
我想了一想才道:「天氣變好之後,十二天官呢?沒有人注意他們的去向?」
鐵蛋嘆了一聲:「別說其他人了,連我在內,當時的潛意識之中,也認為那是十二天官作的法,現在事過境遷,可以理智一點設想,他們在天變之初,一定也很是驚恐,但立即發現那是他們逃生的好時機,所以就趁機溜走了。」
他說了之後,我並不出聲,只是在設想當時的情景。鐵蛋嘆了一聲:「天下之大,無奇不有,我實在……至今仍不排除那是十二天官的作為,因為實在太巧了,只要差一秒鐘,十二天官必死無疑。」
我仍然不出聲,鐵蛋的聲音變得很疲倦:「過了幾天,部隊又受到了襲擊,才又知道了他們的下落,於是全力追剿,一直追到他們下落不明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