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不是人間偏我老
溫寶裕在這時候,張口大叫了一聲,吞進了一大口雨水,他一面叫,一面向外衝了出去,可是在狂風暴雨之中,人怎追得上車子?
只見車頭燈的亮光,照射出急驟的雨花,車子一下子就駛遠了。
我又不禁大是惱怒,冷笑一聲:「你們兩個人的敘述,頗得‘屢敗屢戰’之三昧。」
「屢敗屢戰」是曾國藩的故事,在最初和太平軍的交鋒中,一直處於劣勢,他上奏摺,稱自己「屢戰屢敗,對陶格夫婦,我們所知很多,沒有半分半毫可以和來的兩個老人扯上關係。」
我的思緒十分紊亂,嘆了一聲:「別解釋了,事實是,這兩個……四個老人的去向,一點可追查的線索都沒有,除非他們自己出現,不然,再也找不到他們了?」
胡說發出了「嗯」地一聲,表示同意我的說法,溫寶裕卻急速地眨了幾下眼睛,我立時伸手,直指向他的鼻尖:「你玩了什麼花樣,說。」
溫寶裕得意洋洋笑了起來:「他們身上透溼,我和胡說給他們乾毛巾,也幫助他們抹去頭臉上的而水,我碰到老頭子的身上,好象藏著什麼硬物——」
他說到這裡,略停了一停,我知道接下來發生了什麼事,悶哼了一聲:「越來越有出息了。」
溫寶裕攤了攤手:「不能怪我,這兩個老人來得這樣突兀,又不肯表明身分,只說要見你,我有預感……他們會離去,所以先做了些準備功夫。唉,古九非真了不起,他教我的一些小法門,居然一試就成功,唉。」
溫寶裕口中的古九非,是大江南北第一扒手,曾和溫寶裕因一件奇事而相處過,以溫寶裕之「好學」,豈有不央求古九非授藝之理,他施展的手段,當然是古九非這扒手之王親自傳授的了。
至於他連嘆了兩聲,是由於古九非這個扒手之王,就在那樁奇事之中死亡,死得又慘又冤枉,所以他想起來,不免感嘆。
我伸手問溫寶裕:「拿來。」
溫寶裕現出尷尬之極的神情——這令我非但莫名其妙,而且十分惱怒,正想發作,胡說嘆了一聲:「沒有了,拿不出來了。」
我又是一呆,一時之間,更不明白。
溫寶裕卻又活躍起來,手舞足蹈:「考考你的智力,我自老人上衣內袋中摸出來的是什麼東西?」
我向胡說望去,見他也有向我挑戰的神情,心中雖然有氣,但也不能不認真地想一想。
首先,胡說的態度一直很怪——從兩個老人的離去,到我回來,已經有兩小時,他和溫寶裕自然商議過,也就是說,溫寶裕的行動,他都知道,但是他也一直不說,要等溫寶裕提出來,所以事情絕不尋常,不能從正常的途徑去猜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