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部但聞人語響
這種情形雖然對我來說不算是什麼,但是對普通人,尤其是當事人的父母來說,卻驚世駭俗,十分難以接受。這時,我就想到了這些,而不敢說出來。
為了證明我的設想,我又問了一些小安安甦醒過來之後的情形。在回答之中,更可以肯定。
我吸了一口氣,把有關人等召集到面前來,道:「各位放心,溫寶俗不會對小安安有惡意,他——」
我說到這裡,陡然想起了一件事來,不禁感到了一股寒意,下面的話也說不下去了。
我想到的是,我的推測,是有他人的記憶組,進入了小安安的腦部。記憶可以進入,自然,可以離去。一旦離去,小安安便又是植物人了。
剛才,陳太太只不過一時之間,不見了她的小女兒,整個人就像是一頭瘋了的母獅子一樣(偉大的母愛),若是溫寶裕抱回來的小安安,又變回了植物人,會有什麼樣的場面,不能想象,令人遍體生寒。
我這時,一定「有諸內而形諸外」,陳太太立時覺察到了,她一伸手,全然不顧儀態,竟用力抓住了我的手臂,駭然問:「怎麼啦?是不是小安安……有什麼……」
她竟至於急得一句話說到了一半,哽住了難以為繼。
我忙道:「沒事,沒事,不會有事的。」
說著,我伸手在陳先生的手中,取過了流動電話——這種若干年之前,只是幻想小說中才出現的通訊工具,現在已被普遍使用了。我知道溫寶裕有一具效能極佳而且精巧之極的,那是微型儀器怪傑,戈壁沙漠手製的精品。只是溫寶裕不是很肯帶在身邊。
溫寶裕的說法是:帶了這東西在身上,就像是繫上了一根無形的繩子,繩子的另一端,不知道抓在誰的手裡,只要牽動繩子,就會給牽動,那是一種令人極不自在的可怕感覺。
溫寶裕生性愛好自由,不喜被束縛,所以才有這樣的想法,他更把他有這具電話一事,向他母親嚴格保密,他說的時候神情駭然:「要是給她知道,那我不必做人了。」
我這時,自然顧不得替他保密了,一面按動號碼,一面道:「我試試和溫寶裕聯絡。」
在一旁的溫媽媽一聽,立時杏眼圓睜:「小寶不會在那大屋子裡?剛才我打了電話,沒人接聽。」
我不理會她,自顧自按了一連串的號碼,溫媽媽神色疑惑之至,欲語又止。
電話通了,可是沒人接聽——他果然沒將這具電話帶在身上。
看來,除了等他自動出現之外,沒有別的法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