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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接下來發生的事情上,我竟得到了一個相當寶貴的人生經驗——使我知道了由於立場不同,人對一件事的看法,其分歧程度竟可以如此荒唐。

當時的情形是,我還急著要到機場去,我也認為這裡已經全然沒有我的事了,可不是嗎?我答應剪綵,已經剪過了,溫寶裕抱走了一個小女孩,我深知他的為人,決計不會對小女孩作出任何傷害。雖然這個小女孩的情形相當古怪,我也有了假設,但那也不是我的事。

也就是說,對我來說,我沒有必要再留下來,可以離去了。

我把電話還給了陳先生,十分自然地向各人揮了揮手,準備離去,可是,我才跨出了一步,卻有三雙手,同時把我拽住,同時,又有三個人異口同聲叫:「衛先生,你不能走。」

我大是驚訝:「為什麼我不能走?」

陳太太首先慷慨陳詞:「我家安安下落不明,衛先生,她是知道你來剪綵才來的,這……你怎麼能走?」

陳先生忙埋怨他的妻子:「你怎麼能這樣子和衛先生說話。唉,衛先生,你總得幫幫我們。」

說法雖然不同,可是用意則一:不讓我走。

我不是生氣,只是愕然得一時之間,說不出話來——天下竟然有用這種歪理來來纏的,雖然出於父母對女兒的親情,但是也太不象話了。

老實說,若不是最近我找回了失蹤多年的女兒,深切瞭解到為人父母者的心情,早已口出惡言,拂袖而去了,那會浪費時間在這裡。

可是,陳氏夫婦的歪理還算是好的了,溫媽媽更言出驚人:「全是你來剪綵出的事,你可不能一走了事。」

我更是無話可說,只是盯著她看,我自己也不肯定我這時的目光,所表現的是什麼情緒,多半是發怒和不屑,或者是冰冷陰森,總之,在我的瞪視之下,溫媽媽駭然鬆手,向後退去。我再用同樣的目光望向陳氏夫婦,他們也神情駭然,但是卻仍然不肯放手,陳太太哭喪著臉:「衛先生,我家安安才復原,不能沒人照顧。」

我真想告訴她,她的安安不是復原,而是有怪異的事發生在她的身上。

可是在這種情形下,我說出這個假設來,只怕更難出聲了。

我冷冷地道:「對不起,這一切,都不關我的事。」

我一手拂開了陳先生的雙手,再輕輕一掙,掙脫了陳太太,身形略閃,已經在三公尺之外,轉身就走。在我身後傳出來的呼叫聲,聽來十分駭人,但是我決不回頭,心中苦笑,我,竟然會有這樣的事發生在我的身上,誰說太陽之下無新事?

約莫一小時之後,我已到了機場,最快一班飛往德國的飛機,要在六小時之後才起飛,我在候機樓中要了一杯酒,忽然想起一件事來,不停用力在自己頭上拍了一下,心想近來是怎麼啦,老是被人莫名其妙地播弄——鐵天音騙了我。

剎時之間,我大是惱怒——有一半是由於剛才已經動怒,但是總不能對陳氏夫婦和溫媽媽發作,可是鐵天音卻不同,他既然欺騙我,我自然可以向他發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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