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素在這時候,用力拉了我一下,把我拉近視窗,指著被破壞了的窗花,說了一個字:「看。」
我要用力搖了搖頭,才能使自己的視線集中,看出去的景象,不至於模糊不清。我看到了白素要我看的,是被破壞了的鋁條,形成一個洞的鋁條,全都一律彎向裡面,沒有一根是彎向外面的。這種情形,就像是有一根巨大的木樁(古代人用來撞擊城門的那種),一下子撞開來的一樣。
當時,我和白素都不知道是如何會有這種現象,後來,白老大來看過,他一下子就指出:「這人是一個武功絕頂的高手,那是他一下了撞開來的。」
人的身體一撞,居然可以把鋁質窗花撞成一個洞,穿身而入,當然十分難以想象。當時我略有疑惑之色,白老大悶哼一聲,身子一躬,如箭離弦,向另一扇窗子撞去,「嘩啦」一聲響,不但撞碎了玻璃,也把鋁質的窗花,撞出了一個洞,他身子已從那破洞之中,穿了出去,被他撞出來的那個洞,被破壞了的鋁條,全是彎向外的。
這一下行動,證明白老大的話是對的,抱走了女兒的是一個武功絕頂的高手。白老大來到的時候,已經是變故發生之後的第三天了。
在這三天之中,我、白素和老蔡,不但沒有睡過覺,而且也未曾進食過,白素是喝水,我則水和酒交替地喝。
當然,在這三天之中,我們連一分鐘都沒有浪費,盡我們的全力,去追查女兒的下落。
衛斯理的女兒不見了,那簡直是令人難以相信的事,可是居然發生了。
白老大得了訊息趕來,面色鐵青,大口喝酒,頓著腳:「連我白老大的外孫女兒都敢動,不論是甚麼人,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把他追回來。」
當時,我和白素,不但已經運用了一切我們可以運用的關係去追查,而且也作了種種猜測——在冒險生活之中,我們經歷過許多離奇曲折的事,都是憑我們的推理能力,抽絲剝繭,把難題解開來的。如今事情輪到了自己的頭上,自然更加殫精竭力。
我們首先分析,可能是「綁票」,可是三日來,絕沒有人來向我們勒索。其次,我們又想到,可能是仇人,奈何不了我們,就對付小孩子,令我們感到痛苦——會做出這種事的人,自然是黑道下三濫,所以我們已集中力量,在這方面追查。
等到白老大參與追查之後,更發動了他的力量,向江湖上發出訊息,聲言此事不水落石出,決定鬧個翻江倒海,大家沒有好日子過。
在接下來的日子中,確然風波迭生,直到黑道上的十幾個大頭子,和白老大約了見面,聲言他們也必定傾全力去找人,並且當場歃血為誓,事情才算告一段落,但為了衛斯理的小女兒被人抱走,江湖上那一陣子的腥風血淚,也可以說是慘不忍睹了。
不管外面怎麼風大浪大,天翻地覆,變故的直接受害人,最傷心悲痛的,自然是我和白素了。我們都知道,這一類事件,越是拖得久,能夠圓滿解決的可能性就越是小,所以一上來我們那種全力以赴的情形,真是令人吃驚,所接觸面之廣,到了連愛斯基摩人的村落都不放過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