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素兄妹深深吸了一口氣,這個問題,他們自然不會有答案,但是他們隱約也有了一點概念,事情多半和自身母親的秘密有關,也就是說,他們找到殷大德,算是找對人了。
他們一齊搖頭:「請你告訴我們,那時,你必然曾見過我們的母親。」
殷大德卻搖頭:「不,我未曾見過令堂。」
白素叫了起來:「怎麼會?你見過我,而我那時,出世才兩天?」
殷大德站了起來,握著紫金藤杖,來回走了幾步,又向那小個子作了一個手勢,小個子動作極快,一下子就斟了三杯酒,分別送給三人,神態十分恭敬。他用來給白素兄妹的杯子是普通的瓷杯,給殷大德的是一支看來黑黝黝的碗,也看不清是什麼所制,也說不定又是什麼罕有的寶物。而酒,是從一個很古舊的粗竹筒中倒出來的,那和極現代化的陳設不是很配合。白素細心,看到那小個子在斟完了酒之後,對竹筒邊上的幾滴酒,用手指沾了,放進口中吮著手指,而他的眼光,一直盯著杯中的酒看,一副饞涎欲滴的樣子。而那種酒,也確然芬香撲鼻。
儘管這時白素自己心亂如麻,可是也注意到了這些細節,所以,當殷大德舉起杯來,向他們祝酒之際,她向那小個子一指:「何不請這位也來一杯?」
殷大德聽了,先是一怔,然後笑了起來:「他想這一天,可想了很久了。」說著,他向那小個子說了一句話,小個子才一聽,一臉充滿了不相信的神情,眼睛急速地眨著,但隨即發出了一下低呼,先一轉身,來到了白素的面前,向白素行了一個相當古怪的禮,接著,又向白奇偉行了一禮,這才再向殷大德行禮,走過去,老實不客氣,倒了滿滿一大杯,走到一角落,蹲了下來,捧著杯,慢慢喝著,向白素望來之時,仍然一臉的感激之色。
殷大德笑道:「這個,是苗人特釀的,我和苗疆一直有聯絡,這種酒,用一種稀有的果子釀製,十分難得,每年我也只有一竹筒。他是倮倮人,知道這種酒強壯筋骨,大有好處,所以這時滿心歡喜。」
白奇偉趁機道:「這位好俊的身手,幾天前我曾領教過,他是——」
白奇偉這時只此一問,不但可以把自己日前的行為揭過去,再提起也不會很尷尬,而且也可以打聽一下那小個子的來歷,實是一舉兩得。
不過殷大德搖頭;「他是什麼來歷,我也不知道,他跟我多年,是我那次死裡逃生之後不久,也是一個土司,推薦給我的,他忠心無比,只是……」
他說到這裡,遲疑了一下,並沒有再說下去,想是那小個子有什麼缺點,他不想說了。
白素喝了一口酒,只覺得異香滿口,十分舒暢,白奇偉又道:「當時的情形——」
殷大德雙手捧著酒碗,緩緩轉動著,望著金黃色的酒,道:「當時,正是天下大亂的時候,雖然是蠻荒邊遠之地,也受到了天下大亂的影響,一方面勢如破竹,節節取勝,另一方面,兵敗如山倒,有陣前棄械投降,倒戈相向的,有帶了敗兵,四處流竄的,敗象已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唉,真是氣數。」
白素兄妹兩人,想不到他會從「天下大亂」說起,不約而同,一起咳了一聲,以示抗議。
殷大德道:「我的遭遇,以及我能和陽光土司見面,和時局變易,兵荒馬亂,大有關係,兩位請聽我的從頭說起,稍安毋躁。」
白素兄妹感到有點不好意思,自然只有連聲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