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人畢竟是血肉之軀,酷刑接二連三,總有受不住痛楚而崩潰的時候,所以又想出了一個辦法來——收藏貨物的是領隊,一旦遇到劫匪出現,並且佔了上風之後,都另有早已僱定的,極硬的漢子,出來自認是領隊,承受匪徒的酷刑。由於這個人根本不知道貨物藏在什麼地方,自然不論怎樣拷問,也問不出實在來,而在匪徒拷問的過程之中,事情就有出現轉機的可能,或是有人經過,或是有後援隊來到,那就可以得保不失了。
這些,都成了鴉片販運者的成規,匪徒除非真有內應,能認出誰是領隊來,也無法可施。
殷大德那一次,帶了三百斤上好的熟土,出發的第二天晚上,就遇上了一隊敗兵,領兵的,居然是一個上校團長,敗兵約有一百人之眾。
像殷大德這樣,在江湖上十分吃得開的人物,黑道上的匪徒,不會去碰他,就算碰上了,殷大德自然也有法子化得開,可是遇上了敗兵,那就有理說不清了。
殷大德才牽了三匹馬,藏好了鴉片回到紮營地,就看到上百人,有二三十人,端著槍,圍住了三個夥伴,對方人多,三個夥伴看來連抵抗的機會也沒有,就被反手綁在三株大樹之上。
殷大德一現身,看出情形不妙,想要逃走,哪裡能夠?
上校團長走過來,一挺衝鋒槍抵在殷大德的腰眼上,那上校團長的身形甚高,簡直如同凶神惡煞一樣。
而且,上校的一隻左臂,還用繃帶吊著,繃帶之上,全是血汙,可見他非但受過傷,而且,傷得還不輕。
殷大德一看到這種情形,心中就知道不妙,因為敗兵還容易應付,最難應付的是傷兵。傷兵在戰場上死裡逃生,也就變得格外兇狠,沒有什麼事是做不出來的了。
殷大德把遇到了那一隊傷兵之後的情形,說得相當詳細,白素兄妹到後來,實在忍不住,幾番催促,殷大德才算轉入了正題。
殷大德和那隊敗兵打交道的經過,若是詳細轉述,當真是驚心動魄之極,單是寫他的三個夥伴,如何在上校團長的命令下,被逐步處死的情形,已經在一切人所能想像的殘酷之上。
上校團長在殷大德的面前,用盡了殘酷無比的方法,處死了那三個被綁在樹上的夥伴,目的就是要殷大德說出貨物所藏的地方來。
殷大德自述他自己目睹了那麼兇殘的殺人方法之後,整個人都不知道自己在何處,若不是自知講了是死,不講也是死,有那麼一點反正是死的信念在支撐著,早已整個人變成一灘爛泥了。
在對付了他的夥伴之後,就輪到殷大德了,先上來一個士兵,用剃刀,將他的頭髮,齊中間剃去一綹,寬約三指,剃得精光。
殷大德也是跑慣了江湖的人,頭髮一剃光,他就嚎叫起來:「長官,是……要……剝……剝……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