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毒誓》小說信息

18(第1頁,共2頁)

字體:

食屍鷹在不安地撲著翼,那人再轉過頭去,首先看到的是那柄匕首,匕首在陽光下,看起來如同是被一團七彩流轉的寶光所籠罩。

接著,這人看到裴思慶的喉間,突然跳動了起來,跳動得十分劇烈,像是要裂喉而出,他口中的水,正在迅速消失,隨著他喉結的急速跳動,自他的喉間,發出一種可怕的聲響,難以形容。

那人吁了一口氣,開始向裴思慶的口中,注入第二口水,這時,幾頭食屍鷹已經振翅飛了開去,這一切都表明,裴思慶在最後關頭,被救活了。

那人一共在裴思慶的口中,注入了三口水,然後,就遠遠退了開去——退開了約有二十來步,而退開之前,這人取走了那柄寶光四射的匕首,在退走之後,這人把匕首拔出鞘來,看了一下,在那一剎間,看到這人的身子震動了一下,想來是由於匕首的鋒利所致。

這人的臉面,在白布的籠罩之下,看不清楚,只看到一雙眼睛,在寶光的反映下,這雙眼睛彩光流轉,在匕首出鞘的時候,在刀身的寒光反映之下,眼睛又深邃如海洋,如果凝神看這雙眼睛,虛無縹緲,難以捉摸之極——這雙眼睛的眼珠,竟然是淺灰色的,極淺極淺,淺得幾乎是不存在的淺灰色。

這人一定不是第一次在沙漠中救臨死的人,至少,這人知道應該怎麼做。

三口水進入身體,可以令待全身已濃得無法再流動的血又開始流動,死亡會離開。可是這三口水,也會引起又有了知覺的人,第一個恢復的知覺就是渴的感覺。

全身所有的肉,所有的骨頭,都感到渴,會渴得叫人瘋狂,有這種乾渴感覺的人,會不顧一切撲向水,就算明知一伸手,那隻手就會被砍下來,那隻手還是會自然而然伸向水。

而如果他搶到了水,他會不顧一切地喝,結果是他久乾的肺會被水充滿,死亡會重臨——不是渴死,而是溺死,和溺死的人一樣,肺裡全是水。

所以,這人知道被救的人快要醒過來時,就先退開去,才恢復知覺的人,不會有那麼多的氣力,隔那麼遠的距離來搶水喝。

裴思慶雙眼沒有張開之前,身子一挺,已搖搖晃晃,站了起來。

在烈日之下,這位錦衣玉食的長安大豪,全身赤裸,身上的皮膚,如同龜裂了的田地一樣,有著縱橫相間,看起來十分深的裂痕,可是在那些裂痕中,卻並沒有血水滲出來。

他高大的身形,搖搖晃晃地站著,一頭又幹又枯的頭髮,和虯髯糾纏在一起,看起來,要辨出他是一個人,也並不是容易的事。

他的身子始終沒有站穩,他的口和雙眼,一起張了開來。自他口中發出來的那一下叫聲是:「水。」

自他張開的雙眼之中,射出急切而又渾濁的目光,一下子就在那人的水壺上,然後,出乎那人意料之外的事發生了。

在這樣乾渴中的人,能夠看穿皮壺,看到皮壺內的水,他所看到的水,給了他氣力,他陡然之間——一躍向前,像是一個自天而降的怪物,一下子就到了這人的面前,手伸處,已把皮壺搶了過去。

那人發出了一下驚呼聲——雖然是驚呼,但是仍然十分動聽,那是一個女人的聲音,一個年輕女人的聲音。

這個年輕的女人,眼看著一個身形如此高大,瘦得骨頭一節一節凸了出來,形如鬼魅的男人,在一下子搶過了皮壺之後,甚至來不及打了開來,張口向壺口就咬,白森森的牙齒,竟然是如此有力,「喀」地一聲,把壺嘴咬了下來。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