禪房的門一開啟,所有的人都呆住了。
雖然外面的光線強,禪房的光線暗,可是還是可以看得清清楚楚,大師禪房之中,有著一塊大石頭,可以肯定,就是十天之前,突然出現在那院子中的那一塊。
合寺僧人全在,人人都心中明白,自己沒有搬過那塊大石,除非是貢雲大師真有神通,不然,石頭難道自己會移動?
人人屏住氣息,靜到了極點,所以,貢雲大師向外走出來,他衣衫所發出的悉索聲,聽來竟也有點驚人。
貢雲大師看來從禪房的一個角落中走出來,他出現在門口。各人的驚訝更甚,大師臉上的皺紋更多了,這十天之中,他好像又老了不少。
他在門口站定,揚起了手:「我無法參透來自靈界的資訊,要一些人,幫我一起來靜思。」
他講了之後,又是一片寂靜,他又道:「誰來和我一起靜思?」
靜寂更甚,沒有一個人出聲。連貢雲大師都辦不到的事,誰能辦得到?貢雲大師等了一會,又道:「不必推諉,我不一定是有機緣的人,或許我們之中,會有人能明白來客想告訴我們甚麼。」在這幾句話之後,靜寂被一些低語聲打破,有兩個老喇嘛,走向前去。除了這兩個資歷也十分夠的老喇嘛之外,其餘人一動都不敢動,唯恐移一移動,就被別人誤以為他不自量力,妄想去參透連大師都參不透的事。
那兩個老喇嘛,來到禪房門前,貢雲大師側著身讓他們進去,然後,又把門關上,各人也就此散去。
那次之後,鈴聲再響起來,又是十天,等到所有人都集中在禪房門前時,門開啟,先是那兩個老喇嘛垂著頭,一言不發地走了出來。
貢雲大師跟在他們後面,一看三個人的神情,就可以知道,在這十天之中,他們還是一無所獲。
貢雲大師宣佈:「去請別的教派的上師,告訴他們,是我邀請,共同運用智慧,參透來自靈界的資訊。」
本來,各教派之間的大師,歧見相當深,對於佛法,各有各的領悟,各有各的見解,平日,不相來往。但是派出去邀請的人,卻都得到了肯定的答覆,各教派的大師,都一口答應。
一來,自然是由於貢雲大師的聲望過人,二來,「來自靈界的資訊」,那正是他們夢寐以求、畢生最大的一種願望,只要有半分可能,他們就不肯放過。
於是,桑伯奇廟中,就出現了布平去到的時候所看到的情形。
顯然,集中了那麼多大師,還是沒有甚麼結果,所以布平也曾被邀請去參加靜思。布平一看到是一塊大石,當然莫名其妙,一下就退了出來。
恩吉對布平敘述那塊大石頭的來歷,和廟中發生的事,到此告一段落。
恩吉的敘述,布平雖然複述了出來,可是他對恩吉的話,不是很相信。
他說:「那塊大石頭,至少有三噸重,假設是山上滾下來,恰滾到那個院子中,雖然不合理,還可以假設一番。說石頭會自動到大師的禪房中去,連解釋也無從解釋起,我看一定是那個瞎大師半夜三更叫了幾十個人搬進去,又吩咐搬的人甚麼也別說。」
我想了一想,搖頭道:「很難說,一塊三噸重的大石,突然出現,這件事的本身已經夠神秘了。」
布平道:「你想到的是……」
我道:「最合邏輯的解釋,自然是那塊大石,從天上掉下來。」
布平張大了口。
我道:「這比你從山上滾下來的解釋合理,石頭從山上滾下來,雖然是一個普通的現象,但是在滾進院子之前,必定會撞倒圍牆,除非它遇到牆,就會跳過去這樣的假設更滑稽。從天上掉下來,是垂置下來的,才能使它落在院子中。」
布平悶哼了一聲:「石頭有重量,你假設它從多高的高度落下來?」
我揮著手:「你弄錯了,我不是說石頭真從天上掉下來,只是說,石頭從天上掉下來的說法,比從山上滾下來,還要合邏輯。」
布平悶哼了一聲:「根本不合邏輯。貢雲大師憑甚麼感覺,一口咬定那塊大石頭,是來自靈界的使者,會帶來靈界的資訊。」
我笑了起來:「說得對,其實,甚麼叫‘靈界’?那是一個詞義十分模糊的名詞,‘靈界’代表著甚麼?是另一個世界?另一個空間?天堂?地獄?只怕連貢雲大師也說不上來,你去問他,他至多告訴你,靈界就是靈界。」
布平大是訝異:「你怎麼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