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家的鼓掌歡呼聲中,銀盤子託到了陳島的面前,陳島向盤子一看,幾乎沒有昏過去,所謂「中國植物性乳酷」也者,只不過是豆腐乳而已。
在這時候,陳島倒發揮了他高度的幽默感,他不動聲色,開始了他的講話,他是生物學家,腦子裡有的是各種各樣的學名,腐乳是用黃豆做的,黃豆,人人都知道是什麼東西,但如果不是專家,便不會知道glycinemax是什麼。當陳島說這種「植物性乳酪」是用這種植物製成之際,全場已肅然起敬,接著,陳島把腐乳的製作過程中的種種化學作用,全用專門名詞來表達,十分鐘的講話,聽得所有人如痴如醉,大家搶著把「中國植物性乳酪」送時口中。
那次講話之後,陳島更被人尊敬,所以第二次他的話,才令安普女伯爵對蛾類感到了興趣。
那個晚上,約莫有十多個人,聚集在一個小客廳中,聽一位女賓唱女高音,由於陳島的母親是著名的歌唱家,所以陳島也被邀請來欣賞。
那位女賓拉開喉嚨直叫,陳島的神情,就像是吞進了一隻穿了八星期未洗的襪子。為了社交上的禮節,他不得不耐著性子聽下去。這時候,他真不明白,何以人體的結構之中,竟然沒有可以暫停聽覺的這一部分。
正當陳島實在忍無可忍,想奪門而出時,那位女賓,突然發出了一下比較悅耳的高音,令得陳島為之精神一振。
可是那位女士,在發出那一下悅耳的聲音之後,立時靜了下來,神情駭然,手向前伸著,指著前面的一個大理石雕像,口張得老大。
循她所指的地方看去,原來在那大理石雕像的頭部不知從哪裡飛來了一隻蛾,停著,陳島這才知道,那位女士剛才所發出的那一下比較悅耳的聲音,是她的尖叫聲,不是她歌唱聲。
停在大理石雕像上的那隻蛾,十分肥大,顏色鮮豔,身體是豔黃和深棕的問條,四片翼,兩片是鮮黃色,兩片是深棕色,有著十分複雜的花紋圖案。
等到在場的人看清楚了那隻蛾時,有幾位女士不甘落後,表示她們的脆弱,也驚呼起來。安普女伯爵卻和別的女人不同,她並沒有呼叫,反倒走過去,雙手交叉放在胸前,用甜得發膩的聲音道:「啊,多可愛的動物!」
在她身邊的一個花花公子立時道:」再可愛,也不及你的十萬分之一。」
安普女伯爵發出迷人的微笑,另一位男士拿起一本雜誌來,想去拍打那隻蛾,陳島提高了聲音:「別打它。」
那位男士轉過頭來:「為什麼?這不過是一隻討厭的飛蛾。」
陳島走過去:「大家請來看看這隻蛾的頭部,它頭部的花紋,給大傢什麼印象?」
那隻蛾的頭部圖,極其特異,只要留心一看,就可以看出,那是十分清晰的一個骷髏,所有人看清這一點之後,都靜了下來——那給人以一種十分可怖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