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部地球人由於自卑……
我一動不動,那人的頭部伸出了洞,略為轉動了一下,我聽到他在深深吸著氣。那時,我還看不清他的臉面,只看到他的頭髮又長又亂,而且,鬍子也很長。
接著,那人的上半身也探了出來。那個洞穴並不是十分大,供一個人的頭鑽出來之後,已沒有甚麼空隙,那人的肩頭,是用一種十分巧妙的角度,斜著出來的。
他上半身完全出了洞穴,雙手撐著地面,又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抬起頭來。
我根本離得他極近,幾乎伸手可及,所以,他一抬起頭來,立時和我打了一個照面。
他一看到了我,喉際發出了一下怪異莫名的聲音,身子陡地一縮,先像是想縮回洞去,但緊接著,他已改變了主意,以我絕料想不到的快速動作,一下子就自洞中,竄了出來,幾乎撞在我的身上,然後,一連打了幾個滾。幾乎還在滾動之中,就整個人彈了起來,向前疾奔而去。
這個人的動作如此之快,他自洞中竄出,看來就像向我疾撲了過來,我向後仰了仰身子去避開他,所以連開口說話的機會都沒有。
等到我再定睛向他看去之際,那人至少已奔出了十幾步,奔跑速度極快,可是在奔出了十幾步之後,又陡然停了下來。真是奔得快,停得也快,一停下來之後,只見他慢慢轉過身,直視著我。
本來我已準備去追他,所以也在站起來,兩人的目光再度相遇。
就在這時,我意料不到的事又發生了,那人開了口,講了一句我無論如何也想不到的話。
他道:「天,衛斯理,是你!」
我真正呆住了,一個居住在地洞中的穴居人,怎麼會叫得出我的名字?我張大口,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回答。
而那人則已向我走來,一面走,一面還在四面張望,像是想弄清楚除了我之外,是不是還有別人。我道:「只有我一個人,你是……」
我才問了一半,不等那人回答,已經看出他是甚麼人了,我尖叫了起來:「天,是你!齊白?怎麼一回事?你……」
那人是齊白,一點也不會錯,他是齊白。雖然我上次看到他的時候,他打扮入時,駕著林寶基尼跑車,一手摟著一個金頭髮的美女,而這時候,他看來十足是一個穴居人,但是我還是認出了他是齊白,世界上兩個專業的最偉大盜墓人之一。
我立時又道:「這裡是一個古墓的入口?」
齊白現出極其苦澀的神情來:「墓?只要不是我的墳墓就好了。」
我實實在在,不曾想到會在這裡遇上齊白,我不知道有多少話要對他講,反倒變得不知講甚麼才好。齊白一把拉住了我:「進去再說。」
我呆了一呆:「到哪裡去?」
齊白指了一指那個洞穴,我苦笑道:「怎麼一回事?你住在地下?」
齊白突然焦躁了起來:「土撥鼠才住在地下,我沒有法子,只有這裡最安全,我如果露面,就會被殺死,像單思一樣。」
齊白提到了單思的死,使我感到了事態嚴重。齊白伏下身,向地洞中鑽去,一面道:「要鑽進去不容易,你努力一下,可以進來。」
我看著他進了地洞,也學著他,先將頭鑽進去,然後,斜著肩扁,吃力地擠。地道狹窄,有三四公尺長,人只好貼著泥土向前擠,然後,我跌進一個泥坑之中。
那個坑勉強可以供兩個人直著身子躺下來,坑頂上有兩根管子伸向上,土坑中有一些罐頭食物和罐裝飲料。齊白先進來,他著亮了一盞電燈,所以可以看清大坑內的情形。
我一進來,他就拉動了一根繩子,我聽到了一下聲響,猜想那是那塊長著灌木計程車塊,又掩住了洞穴。然後,他轉過頭來:「這裡本來只是為了我一個人躲藏而設計的,你來了,空氣可能不夠……」
齊白指著管子:「這通向上面,你感到呼吸不暢時,可以就著管口呼吸。」
我又是奇訝,又是好笑:「多謝你設想周到,這裡一定是不準吸菸?」
齊白苦笑了一下,向我拋過來一罐啤酒,我口渴得可以,立時開啟,連喝了幾大口,才道:「齊白,誰要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