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嘆了一聲,向她走近:「你──」
我只講了一個字,貞弓便陡地抬起頭來,在她臉上有一種極其兇惡的神情,這種神情,令我嚇了一大跳。她一抬起頭來之後,就尖聲道:「他以為我不知道,一點也不知道!其實,我早已知道了!」
丈夫有了外遇,細心的妻子,很容易知道。板垣每次和雲子約會,雖然都有很合理的藉口,而且安排得也天衣無縫,可是做了多年夫妻,貞弓自然可以在丈夫的神態之中,覺察出一切和以前不同。
丈夫對她的身體,己不再有興趣。有時,當她故意在丈夫面前裸體之際,可以感到板垣的目光在避開她的身體。
當一個妻子發覺自己的身體再不能吸引丈夫的目光之際,她如果再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事,那麼這個妻子可能不是女人!
貞弓知道板垣有了外遇,是板垣和雲子來往了超過半年之後的事,事情能拖這麼久,自然由於板垣遮掩得好,一半,也由於貞弓自信太甚,認為板垣的事業,全是依靠她孃家的良好社會關係,才能建立起來,未曾想到板垣會背叛自己。
然而,她終於覺察了,疑點一點一點積聚,當愈積愈多疑點之後,她就去請教一個私家偵探,於是,在兩星期後,板垣一郎的一切行徑,貞弓全都知道得清清楚楚。
不過,貞弓在知道了一切之後,一點也沒有作任何表示。她的出身,她家庭的社會地位,都使她知道,如果她的婚姻起了變化,那是一件醜聞,將使她難以見人,所以只好隱忍著。
曾經有好幾晚,當板垣一郎鼾聲大作之際,貞弓翻來覆去睡不著,她不知想過多少辦法,但是似乎沒有一個辦法是可行的,看來除了隱忍丈夫的外遇之外,她拿不出任何別的辦法來。
一直到有一天下午,事情才起了變化。
那天下午,貞弓正在整理客廳茶几上插著的花?,她剛在考慮,是不是要將其中一?半開的玫瑰,換上一?盛開的,她聽到了門鈴饗。
當她抬起頭來之後不久,女僕走進來:「太太,外面有一位小姐,自稱叫大良雲子,說有重要的事,要和太太談一談!」
貞弓當時,要運用自幼培養出來的自制力,才能夠站得穩身子。
自從知道了板垣一郎的一切行徑之後,她自然知道板垣一郎的情婦是甚麼人,而如今,丈夫的情婦,竟然找上門來了!
貞弓緩了一口氣,才道:「請……這位小姐進來!」
女僕答應著,走了出去,不一會,雲子走了進來。貞弓早在私家偵探拍到的照片上,看到過雲子的樣子。這時她的心中雖然驚怒交集,可是在外表上看來,還是那樣雍容優雅。她作了一個手勢:「請坐,雲子小姐。」
雲子坐了下來,貞弓揮手令女僕出去,雲子立時道:「板垣太太,你可能不知道我是甚麼人。」
貞弓對自己的鎮定,也表示驚詫,她道:「不,我知道,你是他的情婦!」
雲子震動了一下,低下頭,像是一時之間,不知如何開口才好,貞弓來回踱了幾步:「你來見我,為了甚麼?」
雲子重又抬起頭來:「他要殺死你,也要殺死我!」
當貞弓在拋開了來復槍,雙手掩著面蹲下來,我走近她,她又抬起頭來之後,從「他以為我不知道,其實我早已知道了」開始,不等我向她提出任何問題,她就一直不停地在說著,說著她自己的事。
我聽到她講到這裡,心中「啊」地一聲,盤算著雲子和貞弓見面的時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