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自然而然,想到了中國,那是很自然的事。世界上文明古國並不多,盡避有人可認得出印度古代的梵文、中國的甲骨文、古埃及和巴比倫的文字,可是決不會有人聽得懂古代的印度話、埃及話、巴比倫話。因為文字可以保留下來而供後代的人慢慢研究,可是卻沒有半個音節的古代語言留到今天!而我是中國人,我只希望這些地圖繪製的年代,別是太久之前,那麼,我或許可以聽得懂中國古代的語言!
比拉爾在叫了一聲之後,手竟有點發抖,因為我們是不是可以聽得懂自金屬片上發出來的聲音,這可以說是最後一個機會了!
比拉爾拉著金屬片,我們找到了亞洲東部的地形圖、渤海灣、山東半島、長江、黃河,甚至臺灣島、日本四島全清楚可見。
我伸出手來,猶豫著,比拉爾道:「你還在等甚麼?」
我的神情有點無可奈何,道:「中國的語言十分複雜,如果年代是早到歐洲還處在蠻荒時代,中國的語言,我想應該在黃河流域一帶去找,才比較靠得住,中國文化從那裡起源!」
我一面說著,一面將手指放在黃河附近,如今河南、河北省的所在地。同時心中在想,語言總比文字走在前面,在河南殷墟發掘出來的文字,已經可以組成一篇完善的文章,而年代又可以上溯三千多年,那麼,就算這些地圖的製成年代,在一萬年之前,總也可以有系統的語言了。在我將手指放上去的那一剎間,我和比拉爾都極其緊張,聲音傳了出來,是一種單音節的語言,毫無疑問是中國話。
我可以肯定那種單音節的語言,一定是中國話,可是當一分鐘之後,比拉爾焦切地問我:「你別老是聽,快說,它講點甚麼?」之際,我卻只好苦笑!
我道:「它的確是在講些甚麼,而且我可以肯定,它是在用中國話講,不過我聽不懂!」
比拉爾有點憤怒:「中國人聽不懂中國話?」
我立刻回敬他:「你是法國人,可是剛才的那種法國話,你聽得懂?」
比拉爾道:「那不同,你聽聽,這裡所講的中國話,和現代中國話,好像沒有甚麼不同!」
我道:「現代中國話有三千多種,我可以聽得懂其中的百分之八十;黃河流域的現代中國話,可以聽懂百分之一百,可是……」我講到這裡,陡地停了下來:「等一等,我剛才聽懂了幾個字:自天而降,等一等……我……它又說邪惡,一定是邪惡那兩個字……」
比拉爾不再出聲,我用心傾聽著,大約六分鐘左右,聲音停止,我再用手指按在剛才碰過的地方,聲音又響了起來。
在接連六七次之後,我已經可以肯定,那一番講話,需時大約六分鐘,每一次講完之後,只要用手指碰上去,它就會重覆一遍。
這塊金屬……或者說,這隻內部有著我們所不能瞭解的複雜裝置的箱子……一定由一種有著高度文明的生物留下來,這種生物,企圖通過這隻箱子中的裝置,發出語言,以求和地球人溝通,或者,至少它想向有機會到這山洞的人,說明一些事項。而它想說明的事項,又一定和那些怪眼有關。
可是,留下這箱子的生物,卻不知道在地球上,近幾千年來,語言方面已經發生了極大的變化。而地球上人類的文明進展,實在緩慢得可憐,將聲音保留,只不過是近一百年來的事!在愛迪生髮明留聲機之前的任何聲音,早已在地球上消失,永遠難以尋獲,所以,地球人對於古代的一切聲音,一無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