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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朝廷密使(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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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劍兒身子一聳,靈巧地從轎頂鑽了出來,—閃身躍上大樹去,直到隊伍遠去,她才躍了下來。

唐劍兒又驚又喜,四處張望,忽地左邊樹葉輕動,唐劍兒喜叫道:「亦飛!」

一個英俊的男子走了出來,臉神冷峻道:「姑娘找錯了,我並不是風亦飛。」

唐劍兒愕然道:「你也識他?」

那人長笑一聲道:「怎會不識,我未來夫人的情夫又怎會不識。」

唐劍兒臉色一變道:「你在說什麼?你是誰?」

那人一步步向她走來,獰笑道:「在下便是你的未來夫婿朱君宇,過了今晚,你便是我的人。即管做鬼也是我的人。」

唐劍兒尖叫—聲,抽出小刀。

鏗一聲小刀墮地。

朱君宇的劍已在手裡,快得連看也看不清楚。

皇府的大堂內賓客盈庭,附近有頭有臉的官紳巨賈,全都來了。

唐劍兒被點了穴道,在兩個傭婦的扶持下步進大堂,站在朱君宇的身側。搪劍兒的俏臉隱藏在新娘的鳳冠裡,令賓客沒有看到淚水正不停在眼角溢下。

風亦飛你在哪裡?

大堂主禮的大聲叫道:「新人交拜天地。請跪下。」

唐劍兒被迫跪了下來,心中的悲憤悽苦是不用說了。

皇爺朱勝北坐在主位,臉上泛起笑容,剛回來的歐陽逆天正坐在他身邊,他的兩個心腹大患已給送去了見閻皇,即管皇上能另派人手,代替他們的位置,但領兵率將是要長時間去培養。一時間何懼之有,所以歐陽逆天這次出手不啻助他拿了半壁江山,只要婚事過後,再抓到鐵隱迫出烏金鑄造之法,何愁大事不成,想到這裡,笑容更是燦爛。

歐陽逆天臉無表情,教人莫測高深。

他下首的是陸棋瑞,今次此來可謂滿載而歸,身上除了烏金劍外,還有皇爺朱勝北託他帶予七皇爺的親筆密函。兼之兩個拌腳石又給歐陽逆天除去,怎能不心情愉快。

「一鞠躬,先拜天。」

「二鞠躬,再拜地。」

唐劍兒在傭婦半扶半持下,與朱君宇同拜起來,要知當時極重禮節,只要拜過天地,飲過合雹酒,她便是朱家的人,水洗也不清,心中一憤,便欲嚼舌自盡。

「停下!」

暴喝自大廳正門處響起,一個青年大步踏進來,他雖是粗布衣裳,可是臉目英偉,肩膊特別寬闊,自有一股富貴不能屈的軒昂氣態。他的衣上還有幾點血跡,顯是經過激烈的搏鬥。

朱勝北一看已知是什麼一回事,喝道:「來人,給我將這無禮之人亂棍打出去。」

「且慢!」

正欲抓前的皇府高手,愕然停下。

叫的是歐陽逆天,這時他眼光罩定風亦飛,淡淡道:「本人心癢,這事交由我辦。」他正要找尋鐵隱,風亦飛送上門來,教他大喜過望,而且他估到風亦飛便是那天穿著甲冑之人,身具先天真氣奇功,若讓他打得皇府的人人仰馬翻,在賓客前也不好看。

唐劍兒乍聞風亦飛喝聲,心中大喜,旋又大驚,心想這還不是送羊人虎口,但再—想便平靜下來,風亦飛死時,便是她嚼舌自盡的時刻。

風亦飛看著閃身站在面前的歐陽逆天,屹然不懼,一把抽出烏金長劍,斜斜指向對方的眉心處。

一股劍氣直迫而來,歐陽逆天心中—凜,知道此子已進入以氣御劍的初步境界、假以時日,將成為另—個宋別離,不禁殺機大起,但旋又壓下,這畢竟是喜慶場面,不宜見血。

四周賓客鴉雀無聲,想不到以朱勝北的權勢,居然在這等情形下,有人敢尋上門來,真是太歲頭上動土。

朱勝北心情輕鬆,知道以歐陽逆天之能,定能以漂亮的手法處理此事。

朱君宇默然不語,心中卻殺機大盛,暗付我不但要將你風亦飛凌遲至死,還要虐待身邊這個賤人,使她生不如死、慕青思—事使他大受刺激,加上近日專志習練魔功,更發展了性格邪惡的一面。他雖對唐劍兒末有愛念,但妒忌的天性使他痛恨起兩人來。

歐陽逆天長笑道:「動手吧!婚宴還要舉行下去。」

風亦飛從容道:「如此領教了。」他自知不敵,決定戰死當場,勝似看著自己心愛的人兒嫁給自己最痛恨的人。

在這暴風雨來臨前的剎那,「停手!」田仲謀大步踏入。

賓客—齊愕然,這婚禮—波三折,枝節橫生,使人不知葫蘆中所賣何藥。

朱勝北覺得此人有些眼熟,驀地記起對方那天假冒太監。宣讀聖旨,連自己也被瞞過、心中—動,望向陸棋瑞,後者臉色微變,有點坐立不安。

歐陽逆天道:「誰能阻我?」

田仲謀大笑道:「朱皇爺在上,朝廷欽賜持上方寶劍御使方仲田拜見問安。」他—個轉身,將粗布外衣甩脫地上,登時露出—身黃色綢緞精製的官服,腰上配上—把珠光寶氣的長劍,他故意以戲劇化的手法表達身分,以收先聲奪人的效果。

朱勝北站起身來,當先下跪,連叩三個頭,原來持上方寶劍者有如皇上親臨,朱勝北尚未謀反,唯有照禮數行事,其他賓客算什麼身分,嚇得依樣行禮。

只有歐陽逆天和風亦飛兩人傲然卓立,動也不動。

參拜後,朱勝北道:「不知方御使大駕光臨,有失遠迎,請就坐。」

田仲謀意氣飛揚地道:「皇爺不必多禮,本官有一事相詢。」跟著眼光轉到陸棋瑞身上,拱手作禮道:「陸大人果然靈通,竟能在千里之外,趕到這裡喝喜酒。」

陸棋瑞於咳兩聲道:「好說好說。」

歐陽逆天見這場仗暫時打不成,心想你既入我眼中,那愁你飛上天去,反回朱勝北身邊坐下。

朱勝北笑道:「方御使請直言無礙,本皇光明磊落,何事不可言。」

大廳千多人都豎起耳朵,想聽田仲謀說出他的請教。

田仲謀—洗以往寒酸之態,朗笑道:「剛才鹽場共開出了十二艘船,其中數艘所裝的鹽,均不記於官冊上,請問皇爺對此事是否有所耳聞?」

朱勝北心中—凜,知道對方把握了己方的虛實,這時船已開出,追之不及,唯有推卸責任,故作驚奇道:「果有此事?」轉向坐在左下方的知府莫心言道:「莫大入,這應如何處理?」

莫心言裝作惶恐地站起來道:「下官立即派人追查,不過鹽場之事,另有鹽官處理,知府素不過問。」他在官場打滾多年,—手推得一乾二淨。

田仲謀淡淡一笑道:「截船之事,本官另有專人處理,不用勞心,保你人贓並獲。不過聽皇爺口氣,對此事似乎一無所知。但我卻在偷運私鹽的現場,看到皇府的人從旁協助、這又應作何解?」

朱勝北忽地站了起來,走前了兩步,坐著的歐陽逆天自然變成在他身後,只見朱勝北—隻手放到背後,作了個斬下的手勢,然後大步踏往大廳的另一方,朗笑道:「樹大有枯枝,皇府人員眾多,若其中偶有與奸徒勾結,何奇之有,還請方御使指點出來,本皇必定嚴加查辦。」

歐陽逆天趁眾人注意力集中在朱勝北身上時,幾個閃身。退出廳外,跟著一躍而起,踏著瓦背,消失在夜空裡。

田仲謀道:「皇爺將責任推得—幹二淨,要知鹽官和皇爺大有關係,是皇爺的親家,恐怕皇爺也難以完全避免牽入。」

朱勝北暗贊對方厲害,當今皇上只是要個藉口來整治自己,唐登榮若真是和自己結成親家,要其他藩主相信自己是完全清白,確是比登天還難,更重要的是唐登榮一知道自己謀反的真相,—定把與自己的關係和盤托出,人證物證俱在、他將立時身陷險境,而且這等不名譽的事,亦對他的聲望大有打擊,幸好早有對策,環顧四周一遍道:「本皇在此宣佈,因唐登榮牽入違反國法的活動裡,故此今夜朱君宇與唐劍兒婚禮宣告取消,此後各不相干。」

眾人交頭接耳,議論紛紛,都想不到如此結果。

田仲謀長笑道:「皇爺果是高明,亦飛,還不帶走唐小姐。」他今晚暴露身分,由暗轉明,對他有害無利,不過為了風亦飛,不得不作出重大的犧牲。

風亦飛感激不己,筆直往唐劍兒走去,朱君宇—閃身攔著他的去路。

風亦飛眼中精芒閃動。手握劍柄,他想殺的人,眼前此君名列榜首,歐陽逆天只能排個第二。

朱君宇眼中舞動著深刻的仇恨,以只有風亦飛能聽到的聲音道:「三日內我要在你身上千萬倍取回今日這筆你欠我的賬。」

風亦飛淡淡笑道:「我也企盼著那時刻的來臨。」

田仲謀在後高叫道:「風兄弟快一點,我們還有事要辦。」聲音隱帶焦急,他何等精明,—看不見了歐陽逆天,暗叫不好。

※※※

書房門給撞了開來,唐登榮倒在地上,一把小刀插進了腹內,鮮血流滿地上。

唐劍兒撲了進去,搶天呼地哭起來,其他內眷也驚哭起來,喊聲震天。

田仲謀風亦飛兩人臉臉相噓,唐登榮雖是—副畏罪自殺的格局,但兩人都想到偷偷離開了大廳的歐陽逆天,這—著給朱勝北險勝了。

唐劍兒摹地抬起頭道:「你們走,我以後也不想見你們。」

風亦飛愕然道:「劍兒……我……」

唐劍兒悲笑—聲道:「我明白了一切,你—直在利用我,故意不接應我,讓我被人迫婚,又故意在關鍵時闖進來,破壞婚禮,打擊朱君宇,你看,現在連阿爹都給你們迫死了。」

田仲謀道:「唐姑娘……」

唐劍兒尖叫道:「你更不是好人,故意接近我討好我,只是想指證我阿爹,你們給我滾。」她陷進歇斯底里的情緒中。

風亦飛還想說話,田仲謀一把拉著他道:「目下她情緒激動,不會聽任何解釋,讓她冷靜—下吧,朱勝北將全力對付你我,不會來煩她的。」

風亦飛嘆了一口氣,強忍著內心的傷痛,和田仲謀離開唐府。

府外天上星羅棋佈,令他兩人精神稍振。

風亦飛道:「田……噢!究竟我應稱呼你做田老兄還是方老兄?」

田仲謀尷尬一笑道:「方仲田是我在京城的化名,田仲謀才是我的真名字,現在我身分暴露,辦起事來困難得多。但仍有—線反敗為勝的希望,我去了。」話聲未了,人已騰空而去。

風亦飛呆了半晌,也奔進茫茫的黑夜裡去。

皇府內,陸棋瑞正向朱勝北辭行。

朱勝北道:「陸大人,不如我找幾名高手,和你—同上路。」

陸棋瑞道:「萬萬不可,我現在趁黑趕路,就是要隱蔽行蹤,人多了,反而容易暴露行藏,況且七皇爺派上我這份差事,正是看上我的輕功,打不了也逃得了,皇爺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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