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勝北知道陸棋瑞外號穿雲鶴,能日走百里,快逾奔馬,點頭道:「如此祝陸大人一路順風。本皇還有禮物相送。」遞過一個竹籮道:「裡面有信鴿—只,陸兄如遇上危險,請開啟籮蓋,信鴿自會飛回示警。」
陸棋瑞大為佩服,謝禮後,不由正門,逕自越牆去了。
朱勝北轉過來向歐陽逆天和朱君宇道:「揚武的屍體被人發現在鹽場附近,致命的是咽喉一劍,想不到以楊武之能亦死在對方劍下。」轉向歐陽逆天道:「宗主,現今首要之務,在於擒下鐵隱,未知有何良策。」
歐陽逆天道:「他已忍了多天沒有潛返雲上村取烏金,本人估計,不出三天之內,他一定投進我們的天羅地網。」
朱君宇道:「不知他以何法開採地下的烏金,因為鑄劍場周圍並無開採的痕跡。」
歐陽逆天神情一動道:「本人想到了。」
陸棋瑞離開皇府,望東而去,本來往七皇爺處的方向應是西南方,他為人小心,故意繞上一個圈子,教敵人找錯門路。
披星戴月,在杳元—人的官道上疾馳,迅比流星,忽然一股狂烈的掌風從右側撲來,陸棋瑞大驚失色,不敢接掌,一提氣,橫竄進樹林裡,利用黑夜和樹木的掩遮。竄高伏低,拼命逃走,他身上有事關重大的密函,不容有失。
穿出樹林後,是一個斜上的山坡,山坡上—個人影孤伶伶站在那裡,在星光下臉含笑意。
陸棋瑞失聲道:「方仲田。」
田仲謀拱手道:「正是在下。」
陸棋瑞自知非是對方敵手,—咬牙,拉開了籮蓋,信鴿振翅高飛,轉眼成了一點,望皇府方向飛去。
※※※
風亦飛回到窯屋,已是凌晨寅時初。
鐵隱穿上夜行衣,正要出門。
風亦飛愕然道:「大叔,你到哪裡去?蕭老頭呢?」他叫慣了蕭老頭,始終無法改口。
鐵隱道:「他在房內運功療傷,我有些事去去便回。」臉上閃動著在他身上罕有發生的興奮神色。
風亦飛心中—動道:「是否鑄造靈劍方面有新的發展?」
鐵隱點頭道:「是的,我已想通了最後成敗的—著,所以要返回村裡,取烏金提煉。」
風亦飛感到他說到最後一著時,眼裡閃過非常奇怪和複雜的表情,好像興奮與悲哀揉合在—起,沉吟片刻道:「好!大叔我和你一起去,有什麼事也有個照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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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砰!」
風大娘和風玉蓮母女兩人驚醒過來,事實上這十多天來沒有一晚他們能安睡,皇爺的半個月期限還有三天便到期,使人心緒不寧。
風玉蓮開啟門,叫道:「田大哥。」
田仲謀走了進來,向兩母女道:「我得到了極重要的—件東西,要立即上京,現在不要問,我沒有解釋的時間,記著,明天一早,立刻叫大家收拾一切,離開這裡,朱勝北陰謀已露,再無任何顧忌,—定會放手大幹。」
風大娘母女駭然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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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隱和風亦飛兩人跳進鑄劍場的院落去。
鐵隱道:「你待在這裡,我下去便回來。」
風亦飛一呆道:「下去?」
鐵隱沒有答他,來到院中心的枯井旁,躍了下去。
風亦飛恍然,他一直想不通鐵隱為何開一口沒有水的枯井,原來下面另有乾坤,可能有暗道之類,通往地底採金處,此事合情合理,因為烏金見風即化成頑鐵。這些念頭電光火石般在腦內閃過,摹地井內傳來鐵隱一聲悶哼,又即沉寂下去。
風亦飛大駭,跳到井邊,低叫道:「大叔!大叔!」
井內黑壓壓的,一點反應也沒有。
長笑在身後響起,突然間四面八方燒起了無數熊熊的火把,剎那間他已陷身重圍內。
一個人卓立牆頭,狂笑道:「好小子,我早說過三天內和你算賬。」
風亦飛緩緩抽出長劍,深吸一口氣道:「朱君宇你自命英雄了得,可敢和我單打獨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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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仲謀離開風家,剛到村口,一個高大的人影揹著他卓立不動。
田仲謀倒抽了一口涼氣道:「歐陽逆天。」
歐陽逆天揹著他道:「嘗聞方仲田一雙妙掌,打遍京城無敵手,只不知傳言有多少成乃事實。」
田仲謀心念電轉,他的武功和蕭長醉比可能勝出一籌、但對上這魔君卻怕不是他十合之將,刻下如何逃命,才是上策。
可是誰能在歐陽逆天的手下逃生。
「鏗」一聲清響,兩劍相交。
給了陸棋瑞的烏金劍又回到朱君宇手裡。
兩把烏金劍擊在—起,金光進現,連火把的光芒也不能掩去。
風亦飛感到對方劍勁雄強,不由退了一步,此消彼長,朱君宇劍光暴漲,攻勢排山倒海般捲過來,風亦飛雖竭力反擊,但卻被迫得不住向後退去。
朱君宇圍在四周的百多名手下見主子佔盡上風,—齊發起喊來,聲震整個晚上的雲上襯,不過卻沒有人敢出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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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喝聲同時傳進田仲謀耳裡,他勁喝一聲,雙掌在胸前—輪亂舞,乍看似狂亂無章,其中卻自含法度。
歐陽逆天冷笑—聲,—掌輕而無力地向他拍去。
田仲謀見對方雖是簡單地—掌拍來,可是在這丈許的距離裡。速度卻作過多次變換,忽快忽慢,令他對掌勢泛起無從捉摸的感覺,大駭下不進反退,打橫往林內閃去。
歐陽逆天大為奇怪,對方若是拼死力抗,可能還可支援上十合八合,但若如此逃走、在氣機牽引下,他乘勢追擊,可能—個照面巳了結對方。不過此刻空想無益,運集功力、閃電迫去,眼看追上,林中忽地閃起劍影刀光,向他擊來。
歐陽逆天怒喝一聲,使出壓箱底本領,將四面八方攻來的—刀、一劍、一矛、一斧、盡數擋開,可是追勢已盡,無奈落在地上。
那四人分落四方,情況狼狽,口中都溢位了血絲,不過神情堅決,毫不畏怯。
歐陽逆天知道田仲謀已遠遠逸去,心中大怒。表面卻平靜無波,冷冷道:「阻我者報上名來。」
其中持斧的精壯大漢道:「我四人乃皇上御前風、雷、網、電四大侍衛……」
歐陽逆天冷哼截斷道:「由今晚開始,昏君的身邊再沒有你們四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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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亦飛退至牆邊,眼看退無可退,朱君字劍光大盛,他自拜師之後,專心—志學習魔功,正派內功最重循序漸進,穩紮根基,但邪派魔功卻剛好相反,講求速成之道,窮谷猛催,所以朱君宇入門日子雖淺,功力卻大有進展,兼之歐陽逆天損耗真元,為他打通全身經脈,功力已高於楊武戴虎之流,這時他節節取勝,不禁大起輕視之心。
風亦飛再擋—劍,踉蹌退後,砰一聲撞在院落東面的圍牆上,圍牆外是惡獸林。
朱君宇道:「小子,看你逃到哪裡?」長劍一振,化作一道長虹,向風亦飛當胸刺去,風亦飛面上泛起—個奇怪的笑容,劍光暴漲,以比適才凌厲—倍的氣勢和勁道反捲而去。
兩道劍光絞在一起。
朱君宇劍光散亂,額上多了三道血痕,踉蹌退後。這時他才知道風亦飛故意示弱,引他輕視,才以殺手反擊,幸好他險險避過,否則那三劍劃破的不是額頭,而是雙目。
風亦飛胸前衣衫碎裂,—道劍痕橫過前胸,外看雖可怖,卻只是皮肉之傷,他—聲長嘯翻上牆頭,劍光大漲,牆頭阻攔者東倒西歪,他巳凌空躍進惡獸林內,這一著大出眾人意外,使人對他重新估計起來。
朱君宇待要狂追,歐陽逆天的聲音響起道:「君宇,讓我追他,保證逃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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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亦飛竄進林裡,心下一安,這天下再沒有人比他更熟悉惡獸林了。「來到逃命樹旁,忽地全身一震,停了下來。撞撞樹影裡,—個似乎已深化在黑暗裡的人影現了出來。風亦飛抽出長劍,淡淡道:「這也好,剛才在皇府—戰,還未完成。」
歐陽逆天讚賞地道:「有志氣,這般膽識,確是難得。可惜我們間仇結難解,今夜不得不送你歸西,動手吧,我讓你三招。」
風亦飛道:「如此請恕我不客氣了,第一招龍飛九天。」
—聳身躍上了逃命樹,往樹頂攀上。
歐陽逆天心想哪有這種招式,他並不怕對方逃走。以他的武功,追上他易如反掌。
風亦飛長嘯一聲,抓著一條大樹藤,—蕩飛往十丈開外,歐陽逆天冷哼一聲,風馳電掣直追而去。
風亦飛利用樹藤逃離惡獸林,拼命往山中逃去。他知道歐陽逆天絕不會放他離去,不知不覺走到當日摘草藥的高崖上,身後勁風迫至,同時響起歐陽逆天的聲音道:「小子,納命來。」
風亦飛心下駭然,以他在山中的靈活身手和對山勢地形中熟悉,還是不能逃過歐陽逆天的魔爪,—咬牙轉身長劍全力向後擊去。
風亦飛長劍給歐陽逆天的手刀掃過正著,虎****裂。
長劍登時甩手飛開,同時歐陽逆天搶入中宮,左手一拳向風亦飛當胸打去,這一拳帶起的勁風,使風亦飛口鼻立時呼吸困難,風亦飛大喝一聲,奮起餘威,亦一拳反擊過去。
兩拳相觸,發出「蓬」一聲氣震,歐陽逆天向後退了一步,而風亦飛卻口噴鮮血,斷線風箏般飛往高崖之外,向下墮去。
歐陽逆天調息片刻,冷哼一聲,轉身走了。風亦飛先天氣功之強,大出他意料之外,不過幸好除去此患,沒有人能從那處墮下而不死的。
鐵隱己被擒到,下一步就是奪取雲上村計程車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