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你抓緊閉嘴!我說怎麼我一值班就有情況呢,敢情都是你這張黑嘴妨的,趁著我沒罵街你趕緊撂電話!」
結束通話電話,大劉回到床上,拉起被子把自己圍了個嚴實,腦袋捱上枕頭就睡著了。迷迷糊糊中,他覺得自己在爬山,費了半天勁兒爬到山頂,回頭一看,來時的路卻看不見了,急得他在原地轉磨。就在這時,他覺得有人在捅他後腰,回身看,沒人。正納悶兒的工夫,腰上又讓人捅了幾下。這下大劉急了,回手一把抓住捅他的東西,奇怪的是,這個東西還在手裡不停地顫動……
是手機在震。
大劉猛然驚醒,把手機貼在耳朵上,是常勝的聲音:「劉所,您怎麼不接電話呢?我足足打了兩分鐘了……狼窩鋪的一列貨車被盜了!」
大劉拍拍自己的臉,緩緩神,運了口氣說:「都是你這張嘴!馬上叫值班的弟兄出警,你小子給我開車,快!」
警車打著爆閃一頭扎進了夜幕中。
這段時間,常勝雖然跟著所長大劉跑了幾趟狼窩鋪車站,但因為都是夜間,路還不熟。於是,大劉當導航儀指路,常勝開車,駛出市區以後掛著股煙塵上了鄉間小道。汽車在土路上顛簸搖擺,像大海里的小船飄飄搖搖,但速度絲毫不減。車後面的幾個弟兄哼哼唧唧的,使勁拉住把手,隨著車身的晃動不停調整姿勢,好幾次撞著腦袋碰著屁股,剛要抱怨,瞧一眼前面的大劉和常勝,又都把話嚥了回去。眼看著車窗外面有模糊的亮光了,大劉抬起手腕看看錶,衝常勝說:「先去駐站點接上老孫。」
常勝撇嘴:「您給老孫打個電話,讓他到路口接咱多好呀……」
「少廢話,讓你幹嗎就幹嗎!」
汽車轉了個九十度的彎,開上了狼窩鋪站臺。大劉下了車,衝著站臺西邊的兩間平房喊:「老孫,在屋裡嗎?出來吧,我們來了!」看這架勢,跟早年間八路軍進村喊地下黨似的。
常勝緊跟在大劉後面,一不留神被腳底下的碎磚頭絆了個趔趄。他看看周圍,沒有什麼地方在施工啊,哪兒來這一地的磚頭石塊?
沒容他琢磨出來是怎麼回事,老孫已經披著衣服從屋裡出來了。大劉連忙緊走兩步,拉住老孫的手,那樣子像極了火線慰問:「老哥哥,辛苦了,讓你受累了……」
老孫提了提鞋子:「沒事,沒事。咱們的人都來了嗎?我帶你們去現場。」
看著老孫猥瑣的造型,常勝心裡說,這不整個兒一敵佔區的偽保長嗎,哪兒像個警察呀!還在胡思亂想,大劉推他一把:「別愣神兒,快開車去啊!」
警車在老孫的指引下圍著車站兜了一大圈,才順著一個坑坑窪窪的斜坡開進了貨場。狼窩鋪車站不大,貨場可不小,蜿蜿蜒蜒向外輻射出好幾裡地,貨物大到集裝箱、糧食化肥、家用電器,小到香菸名酒、日用百貨,應有盡有。內行人往往瞅一眼貨車上的編號,就能知道車裡裝的是什麼貨。經常偷鐵路的賊們也掌握了這門技巧,辨識各種貨物的本事不比鐵路工人差多少,動起手來就三個字「穩、準、狠」,得手以後也是三個字「跑得快」。
常勝他們幾個人在現場按照程式拍照、畫圖、做完記錄以後,大劉揮了揮手說:「走吧,順道把老孫送回去。」
老孫跟著大劉坐到車裡,幾次欲言又止。直到常勝把車停在小站的站臺上,老孫鑽出車門向前走了幾步,又轉回身把頭探進車裡,朝大劉囁嚅著說:「劉所……您看……您看我上次跟您說的那個事……」
「老哥哥,我記著呢。」大劉趕忙掏出兩盒香菸塞到老孫手裡,「您再堅持幾天,就幾天,我保證回去後馬上商量派人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