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反正是大卸八塊,你說怎麼著就怎麼著。」
「外面給我漆成警車的顏色,畫上警徽。」
「你是不是特恨我啊,讓我改裝警車?」
「弄成警車的模樣不是能起到震懾作用嗎,不行你就找個接近點兒的顏色。」
李東哼了一聲:「火葬場的車顏色最接近。」
沒想到常勝猛地一拍李東的肩膀:「好,咱就用藍白的冷色調!」
從李東的修理廠出來,常勝的最後一站是做布藝裝飾的老胡。老胡和常勝的關係可以追溯到十幾年前,常勝還是個初學乍練的新民警時,老胡就在車站外面開個小門臉做生意。老胡熱情好客,對警察有種天生的好感,他說自己這輩子最後悔的事就是沒當上警察。高中畢業後他參加過社會招考,門門成績都優秀,唯獨面試的時候把他刷下來了——老胡有個天生的短板,個子太矮,滿打滿算才一米六三,可公安民警的身高至少得一米七。壯志未酬的老胡只能幹起了小生意。
因為老胡個子矮,在車站這個魚龍混雜的地方經常挨欺負,老胡勢單力薄,又不敢和人家動手打架——做生意的人哪兒能天天上演全武行呢?老胡只得打電話報警,常勝和老胡就是這麼認識的。一來二去兩人混熟了,每當常勝轉到老胡的門臉前,老胡總是熱情地拉著常勝進來喝口水,小坐片刻。常勝也瞭解到老胡的艱難,快四十的人了,娶不上媳婦,還得照顧年邁的父母。此後,常勝就有意識地給老胡攬活兒。
火車站是個事多的地方,丟媳婦找老公丟東西找孩子,趕不上火車著急下火車找不著人也著急,旅客和旅客之間的糾紛,旅客和工作人員之間的矛盾,查緝犯罪嫌疑人,維護站區周邊的治安環境,哪個事都少不了警察。解決了糾紛,找到了失主,尋到了親人,逮住了嫌疑人,車站的公安民警照例都會受到對方的感謝。這個感謝怎麼體現出來呢?錢,肯定不能要;禮物,也絕對不能收,只剩下精神上的表彰了。於是錦旗鏡匾成了彰顯成績的主要標杆。常勝沒少領著急於表達心情的人們來到老胡的店鋪,把製作錦旗鏡匾的生意給了老胡。
時間長了,老胡這裡就成了派出所在車站外圍的一個暗哨,老胡也沒少向所裡提供線索。所長大劉意識到老胡的價值,乾脆把他發展為治安積極分子,適時在內部進行表彰。老胡把這些都看成是常勝給他帶來的運氣。
今天,老胡看見常勝進來,滿心的高興都堆在了臉上,一邊招呼媳婦沏茶倒水,一邊把常勝往櫃檯裡讓:「兄弟,咱可是好長時間沒見了,晚上別走,在我這兒喝兩口……」
常勝領略過老胡的熱情,連忙擺手制止,將自己此行的目的詳細說了說,最後問老胡:「怎麼樣,明天我能拿走嗎?」
老胡說:「幹嗎這麼著急,你多容我點兒時間,給你做精緻點兒。」
「不用太細緻,說不好哪天就當屁股簾了。」
臨走,常勝趁老胡不注意,從口袋裡掏出一百塊錢放在桌子上。如果不用這種辦法,老胡肯定不會要他的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