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屁!深更半夜跑這兒來玩?」常勝說著話猛地抽抽鼻子,一股濃烈的煤油味隨著山風衝進鼻腔,「我看你們倆是玩火來了吧。」
「不是,不是……這瓶子是路上撿的……」
「說得挺順溜,背了幾遍啊!」常勝抬腿做出個要踢的架勢,嚇得對方急忙雙手抱頭,把身體蜷成一團,嘴裡不停地喊著「大哥饒命」。常勝氣樂了,用腳尖碰了碰他,「你是哪兒受的培訓呀,還沒碰著你呢就哭爹叫娘。不過話說回來,要是不好好回答我的問題,待會兒我把你們倆都交給它!」說著,常勝指了指在一邊瞪眼吐舌頭的賽驢。「說,誰叫你們來的?」
「警官,真的沒人叫我們來,我們就是瞎轉悠……」
「胡說!瞎轉悠還往旗杆上澆煤油,想放火呀?」伴隨著常勝的厲聲質問,賽驢也不失時機地「汪」了一聲。這一聲把兩個人嚇得魂飛魄散,他們狼狽的樣子讓常勝不由得有種獲勝後的自豪感,但這種感覺馬上就被一個突然冒出來的念頭取代——這不就是倆慫貨嗎,不會是刻意給我送的菜吧?
想到這兒,他忙不迭掏出手機,撥通車站辦公室的號碼。
「喂,這裡是狼窩鋪車站。」聽筒裡傳來書記鄭義的聲音。
「鄭書記嗎,我是常勝……對,就是駐站的公安!我想問一下,今天車站裡有停留的貨車嗎?都裝的什麼貨?」
聽筒裡傳來呲呲啦啦的干擾聲,片刻後鄭義說道:「常警官,我給你查了……是藥品和家用電器……」
「在貨場幾道?」
「貨場西區十三道……常警官,出什麼情況了,需要我們……」
不等鄭義說完,常勝結束通話電話,從口袋裡掏出警繩麻利地將兩個傢伙捆在旗杆上,然後領著賽驢,直奔貨場的方向。
貨場距離車站雖然不遠,但要經過正線和幾條支線,再加上夜間沒有燈光照明,常勝舉著強光手電深一腳淺一腳地跋涉在鋪滿石渣的路基上,幾次差點兒摔倒。
費了半天勁兒,常勝才跑到停留列車的線路上,藉著貨場裡的燈光,他發現車廂門已經被撬開了。常勝氣喘吁吁地來到車廂前,舉起手電筒往裡面照了照,靠近門邊的幾個箱子被開啟了,地面上散落著包裝精緻的藥盒。順著車廂往外找,鐵道的道心、鋼軌兩側的石渣上並沒有發現搬動或是拋擲整箱貨物的痕跡。
看來這幫混蛋沒得手,或是覺得藥品價值不高,還是沒地方銷贓?常勝心裡琢磨著,揮手示意賽驢上去找嗅源。賽驢跳進車廂到處聞,在一個箱子邊轉了兩圈,突然把頭伸進去,轉眼叼出一隻黑色的皮鞋。
有了嗅源,賽驢帶著常勝一路搜尋,走到一條小路上,賽驢停住了。看著被雜草和灌木覆蓋的小路,常勝沒有貿然追進去,前幾天黑夜中飛火流星似的磚頭他還記憶猶新,孤軍不涉險地,更何況他這個孤軍只帶了一條狗呢。常勝彎腰撿起一塊石頭朝草叢裡扔了過去,沒見動靜,這才藉著手電筒的光亮仔細觀察。小路不寬,通常的小型貨車根本無法進出,就算是農村裡普遍使用的後三輪摩托車也難開進來。
難道這幫孫子是用平板三輪或者手推車運贓物嗎?這個念頭一齣現,就被他自己打消了,這不符合貨盜犯罪的特點。這些人都是快搬快裝快跑,人力運輸太慢,也不利於迅速逃離現場。常勝繼續尋找,終於在小路邊發現了類似三輪車輪胎的印跡。他掏出一張百元鈔票放在印跡邊上,用手機拍下來。這個用鈔票當參照物的辦法,是他從美國大片《人骨拼圖》裡學來的。
回去的路上,常勝給鄭義打了個電話,讓他派人來貨場清點貨物,他自己要去處理捆在旗杆上的兩個嫌疑人。鄭義問要不要幫忙,常勝說不用,自己能處理。等他帶著賽驢回到駐地,眼前的景象又迎頭給了他一記悶棍。旗杆上只剩下他捆人用的警繩,兩名嫌疑人早已不知去向。
「總跟老子玩聲東擊西這一套!」常勝懊惱地一腳踢在旗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