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燃含混地抬頭,對上楚晚寧垂下來的,溼潤的眼神。
他原本是想聽楚晚寧把話說全的,可是隻一眼,他頭皮都麻了,腦中血液狂湧,他遏制不住兇猛的情慾,親著他,揉搓著他,又抱著吻了很久,才喘息著微微鬆開楚晚寧的嘴唇,又不捨,再啄了一下,低啞道:「什麼?」
「……窗……」楚晚寧心跳極快,他不知道該怎麼在綿長的親吻裡勻實地呼吸,因此頭都是暈眩的,「你還沒關窗。」
墨燃去將窗關了。
最後一點微光也被隔在外頭,臥房內就此黑暗一片,慾火更是恣意出籠,墨燃只覺得自己渾身的血都是燙的。
他們跌跌撞撞地磕碰著,滾到床上,那床年久失修,發出沉重的吱嘎聲。墨燃沒有給楚晚寧反應的機會,已壓在了楚晚寧身上,去解那已經凌亂不堪,襟口大敞的潔白褻衣。
他感到楚晚寧在他身下細細地發抖,就和前世他們第一次做愛時那樣,哪怕再是剋制,楚晚寧仍是在戰慄著,細小地戰慄著,他控制不住。
墨燃憐愛又心疼,他捧起楚晚寧的臉,吻著他,眼簾,嘴唇,下巴。
他在他耳邊沙啞地低喃著:「別怕……」
「我沒有……沒有怕……」
墨燃握住他微弱顫抖的一隻手,與他十指交扣,灼熱雄渾的氣息噴拂在楚晚寧的耳垂,他安撫著他:「交給我……乖……沒事的……」
楚晚寧想吭聲,想狠狠地說幾句話,或者兩三個字也好,可是他什麼都說不出來,他的腦子近乎是麻木的。
他只能感到墨燃高大渾厚的身軀壓在他身上,生著薄繭的手揉著他的腰,背,他受不住刺激,微微弓起身子,卻無意緊貼住了墨燃的胸膛——墨燃的褻衣也早已除去了,露出赤裸的強健的上身,驚人的熱度與力量,烤的他渾身都要融去,軟化。
汗津津水漬漬的肉體交纏在一起,每一寸肌膚的相擦都要帶出火,黏出水,屋裡的喘息聲越來越沉,越來越重,都是欲,好渴。
再怎麼親,再怎麼激烈地吮吻,都還是渴,喂不飽填不滿止不住的渴。
不知為什麼,楚晚寧腦中昏昏沉沉又閃過些破碎模糊的景象,聳動的肉體,無力的雙腿,鮮紅色的幔帳與床褥。
是他做過的夢,忽然又在腦內清晰了起來。
夢裡墨燃在激烈地抽插著他,握著他的腰身,胯部兇猛地啪啪撞擊著,插得極深極狠,不知是因為爽還是別的原因,夢裡的墨燃五官雖俊,卻顯得有些猙獰,獸一般的雙眼。
楚晚寧沒有懷疑,他本不知情事,但想大約人之天性如此,慾望來時,夢到如此真的景象,也是應當的。
但墨燃卻不知道,他只覺得楚晚寧什麼都不知,不知男女,更不知男子與男子之間該如何歡愛,他怕驚到他,怕第一次會讓他疼,所以他愛撫著楚晚寧,前戲做的很足,這輩子他不想再讓楚晚寧那麼難受,那麼痛苦。
親著摸著,磨蹭交纏,慾望越來越重,楚晚寧哪裡經受過這樣的刺激,漸漸的就有些受不住了,他一手仍緊扣著墨燃的手,另一隻手隱忍地反揪住床褥,他想要往下去撫摸紓解自己,可是臉漲得通紅,也不願在心愛的人面前做出這樣難堪的事情。
可是下身脹得那麼激烈,熾熱,隔著褻褲撐起蔚為可觀的硬物。
楚晚寧只覺得顏面掃盡,又痛苦難當。
他想要,很想要,想要發洩,想要撫慰,可是他不願意,倔著,狠著,微眯的鳳眸裡漸有霧氣,漸趨茫然……
他不知道,漸漸的什麼都不知道。
骨子裡卻又好像清楚該做什麼,清楚男人與男人該怎麼交合,他胸腔裡有慾望,有愛意,他很愛身上那個男人,想與他共赴慾海,想和他沉淪深淵。
眼前又有景象閃過,晃動的,陸離光怪的。
好奇怪……怎麼會是在死生之巔……在丹心殿……
他腦海中有轉瞬即逝的靈明,頃刻被淹沒。
他看到墨燃坐在丹心殿的華座之上,那本該是迎接貴客的莊嚴地方,墨燃坐在那裡,他自己卻在墨燃身上,面對面被墨燃抱著,他一絲不掛,赤裸而羞恥,可墨燃的衣衫都穿得好好的,唯有褻褲除了一些,但也已被自己垂落的雙腿遮掩住。
墨燃親著他,往上頂弄著他,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緊緊盯著他的臉。
他問他:「爽麼?」
他好像看到自己在痛楚隱忍地搖著頭。
墨燃的手指伸進他的口中,撬開來,像是要撬出他的呻吟來。
「好好叫,叫出來。」
他不肯,喉嚨裡只有細碎的嗚咽。
墨燃就沒有再抽插,他埋在他的身體裡,握著他的腰,引著他,大手慢慢滑下,握住他的臀,發狠地捏出紅引,沙啞兇狠道:「叫啊。」
「不……」
他子是抓著他的腰臀,讓他在自己胯上緩慢而深入地打圖磨蹭。眼睛溼潤地望著楚晚寧,見他隱忍著,顫抖著,卻依舊不吭聲,便開始握著那窄腰,自下而上小幅地捅著他,因為幅度小,所以插得急促,密密實實。楚晚寧只覺得自己快被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摩擦逼瘋了,整個人都像要被戳穿,戳破:「不行……不要……」
「哪裡還由你要不要的。」座上的人冷笑,他沒有再動,但那粗燙勃起的性器蓄勢待發頂在深處,隨著心跳在他體內搏動,「何況,你不是也很爽麼?你看,都硬了。」
這些話語和影響模糊不清,破碎渾濁,像是自己因為過強的刺激而產生的幻覺。
楚晚寧茫然地躺在客棧的床上,茫然地,戰慄地,下身硬到發痛。
怎麼了……怎麼辦……
那畫面越來越模糊,但依稀能辨知華座上的墨燃忽然發了狠地自下而上插著,幾乎是整個抽出又猛地捅進去。
太刺激了……
他終於忍不住,崩潰地,伏在男人身上喘息呻吟起來:「啊……啊……」
男人也在粗喘著,狠力侵入著他,操弄著他。
「叫的那麼騷,你也不怕被人聽到。」
「媽的……你是不是想要我操死你?」
越來越模糊……
直到看不見……
是錯覺,是幻覺,像是假的,就是假的。
是夢境的疊加,不散的魘。
可是那種被逆天而為,侵入強佔的感覺又是那麼清晰。
是應該……這麼做麼?
楚晚寧朦朧地,近乎是渙散地半闔著鳳眸,低聲道:「進來……」
墨燃一驚!
楚晚寧知道該怎麼做?
他怎會知道?
這個連春宮圖都沒有看過的人,一張乾乾淨淨的白紙,他怎麼會知道?
「是……是應當……這樣麼?」
他臉紅的像要滴出血來,喃喃的,這樣問身上壓著的男人。
「你從哪裡……從哪裡得知的?」
「……」
楚晚寧當然不好意思說做夢夢到的,這樣顯得自己彷彿多放蕩,多不知羞恥,他含混地說,「藏書閣不慎翻見過……」
又急忙再補一句:「有人放錯了書。」
墨燃自然不疑他,心中微送,卻也微動。
他親著楚晚寧的唇角,鼻尖,而後說:「太急了。」
「……!」
急。
說誰急?!
當即口氣血上湧,又惱又恥辱,可墨燃俯身擁著他,胸膛貼著胸膛。
他摸著楚晚寧的鬢髮,溫柔道:「會疼的。」
「……那就不要了。」楚晚寧為挽顏面,斬釘截鐵道。
墨燃輕輕笑了,低沉微啞的嗓音,很是醇厚動聽。
他說:「你不用管我,今晚……」他的聲音漸漸輕下去。
楚晚寧眨眨眼。
今晚怎麼樣?
但見墨燃結實強健的胳膊撐起,在他上方凝視著他,而後慢慢地坐起,下移。
這倒是夢裡不曾有的,他要做什麼?
「今晚,只想讓你舒服。」
他說著,俯身,在楚晚寧未及反應時,解開了褻褲,看著楚晚寧勃起的慾望,目光深情而熾熱,而後含了下去。
「啊——!」
脊柱震顫,楚晚寧驚撥出聲,粗重地喘著氣,這是什麼感覺?
怎麼……怎麼還可以這樣……這該多髒……
可是好爽,被愛人溫熱的口腔包裹住,吮吸住,貝齒小心翼翼地收著,不去碰到怒張的莖體,墨燃含吮著,聽到他急促的呼吸和低喘著,抬起眼簾,溫柔,甚至是縱容地凝望著他。
踏仙君。
從來沒有做過這樣的事情,曾經,也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做這樣的事情。
可是如今他願意,痴迷,甚至快樂。
「你不要……你怎麼能……快,快吐出來。」楚晚寧的臉漲紅到了極點,他咬著嘴唇,搖著頭,往日如刺刀般的鳳眸,此刻只有春情與惶然。
好可愛。
墨燃深深地吮下去,一個深喉,激得楚晚寧支撐不住,仰在床上不住喘著氣,眸目渙散,漸失焦點。
他含吮著,幾番來回,退出來,唇角掛著一絲淫靡,目光溼潤地,問:「寶貝,爽嗎?」
楚晚寧覺得腦顱中像有煙花在流淌著五光十色,整個人都是昏昏沉沉的,但依然意識到墨燃的稱呼,只覺得羞恥而甜蜜,甜蜜至極羞恥至極,骨頭裡都是痠軟的。他怎麼可以……
他是他的師尊,他虛長他那麼多歲,他是北斗仙尊,他……「啊……」
低沉喑啞的嗓音在這靜謐昏暗的臥房裡復又響起。
墨燃舔弄著他飽滿渾圓的莖頭,舌尖靈巧粗糙,磨蹭過楚晚寧連自己都極少會觸碰的地方,楚晚寧近手要被刺激得流出淚來,和上輩子的提防,排斥,抵禦下一樣,他儘管遏制自己,卻依舊願煮與墨燃纏綿,他不抗拒,因此喉結滾動,有沙啞的喘息漏出來。
他無意識地闔上朦著水汽的眼簾,在墨燃又一次含住他,且來來回回地模仿著抽插的律動在取悅著他的時候,楚晚寧難耐地伸出手,細長五指沒入墨燃黑色的發頂,無力地推拒著。
「別……別這樣……髒……啊……」
但墨燃只抬起溼潤的眼眸,用包含情慾的黑眼睛看著他,說了句:「我喜歡你,願意這樣待你,想要你舒服……怎麼會髒?」他輕輕地吻了吻那怒張到筋絡都分明可見的莖體,溫柔道:「你的哪裡,都是最好的。」
他說罷,埋首繼續舔弄著,吮含著,楚晚寧如此潔白,極乏歷練的人,在這樣的攻勢下哪裡受得住刺激,他是第一次情事,不久便洩了,情慾激動時好像控制不住地抽插過,頂在墨燃喉間。
墨燃……應當很不好受吧?
天地間自茫茫一片,什麼都是渙散的,只有射精時的舒爽,他從未想過,也從未有過的強烈快感。
即便在這樣滅頂的快感裡,他依舊模糊意識到自己最後的所做所為,想要起身替墨燃擦拭唇角,想要愛撫他,親吻他,感激他。
但是腰身是軟的,腿腳都是酥麻的。
他無法起身。
而睫毛顫抖地望過去時,墨燃已經吞下了他噴射出的濁液,這個認知讓楚晚寧的腦海更是一片空白,顱頸後一根筋都在隱隱發麻,抽動。
最後是墨燃覆過身來,熾熱的身體覆在他喘息著餘韻未淌的身軀上,墨燃撫摸他的臉,他的下身還是硬烘怒賁的,頂著楚晚寧的小腹,男人的眼睛或許因此有些紅,有些野獸的氣息,但依然是沉熾地,柔和地凝視著他。
「我愛你。」
真的,真的,真的很愛你。
是狼子野心,也是浪子回頭,揹負著愧疚與罪惡,卻也不肯放棄,自私的,絕望的,熱烈的,渴望的。
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