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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巧計(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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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老闆道:"因為他把郭家三兄弟也帶去了。"焦七太爺道:"郭家三兄弟,是什麼人"

賈老闆道:"是我們兄弟裡最"跳"的三個人。"他又解釋:"他們跟別的兄弟不一樣,既不喜歡賭,也不喜歡酒色,他們只喜歡揍人,只要有人給他們揍,他們絕不會錯過的。""跳"的意思,不僅是暴躁、衝動、好勇鬥狠,而且還有一點"瘋"。

"瘋"的意思就很難解釋了。

那並不是真的瘋,而是常常莫名其妙、不顧一切的去拚命。

郭家三兄弟都很"瘋",尤其是在喝了幾杯酒之後。

現在他們都已經喝了酒,不僅是幾杯,他們都喝了很多杯。

郭家三兄弟的老二叫郭豹,老五叫郭狼,老麼叫郭狗。

郭狗這名字實在不好聽,他自己也不太喜歡,可是他老子既然替他起了這麼樣一個名字,他也只好認了。

他們的老子是個很兇狠的人,總希望能替他的兒子起個很兇的名字,一種很兇猛的野獸的名字。

只可惜他所知道的字彙並不多,生的兒子卻不少。除了虎、豹、熊、獅狼之外,他再也想不出還有什麼兇猛的野獸。

所以他只有把他的麼兒子叫"狗",因為狗至少還會咬人。

郭狗的確會咬人,而且喜歡咬人,咬得很兇不是用嘴咬,是用他的刀。

他身上總帶著把用上好緬鐵千百打成的"緬刀"。可以像皮帶一樣圍在腰上。

他的刀法並沒有得到真正名家的傳授,卻很兇狠,很有勁。

就算真正的名家,跟他交手時,也常常會死在他的刀下。

因為,他常常會莫名其妙的去跟人拚命。

因為他很"跳"。

現在他們都已到了平安客棧,趙無忌就住在平安客棧裡。

平安就是福,旅途上的人,更希望能一路平安,所以每個地方都幾乎有家.安客棧。

住在平安客棧裡的人,縱然未必個個都能平安,大家還是喜歡討個吉利。

這家平安客棧不但是城裡最大的一家,而且是個聲譽卓著的老店。

廖八爺一馬當先,帶著他的打手們到這裡來的時候,正有個陌生人揹負雙手站在門外的避風簷下,打量著門口招牌上四個斗大的金字,微微的冷笑。

這人三十出頭,寬肩細腰,滿臉精悍之色,身上穿著件青布長衫腳上著布襪草鞋,上面卻用一塊白布巾纏著頭。

廖八一心只想去對付那個姓趙的,本沒有注意到這麼樣一個人。

這人卻忽然冷笑著喃喃自語:"依我看,這家平安客棧只怕一點都不平安,進去的人若想再平平安安的出來,只怕很不容易。"廖八霍然回頭,盯著他,厲聲道:"你嘴裡在嘀咕什麼白布包頭的壯漢神色不變,冷冷的打量了他兩眼,道:"我說我的,跟你有什麼關係?"在這段地面上混的兄弟們,廖八認不得的很少,這人看來卻很陌生,顯然是從外地來的,說話的口音中,帶著很濃的四川音。

廖八還在瞪著眼打量他,郭狗子已經衝過來準備揍人了。

這人又在冷笑,道:"放著正點子不去找,卻在外面亂咬人,莫要咬破了自己的嘴。"郭狗子的拳頭已經打了出去,卻被廖八一把拉住,沈聲道:"咱們先對付了那個姓趙的,再回來找這小子也不遲!"廖八爺雖然性如烈火,畢竟是見過世面的老江湖了,彷佛已看出了這個外路人並不簡單,說的話中也好像別有深意,已不想再多惹麻煩。

郭狗子卻還是不服氣,臨走時,還瞪了這人幾眼,道:"你有種,就在這裡等著。"這人揹著手,仰著臉,微微的冷笑,根本不望他。

等他們走進去,這人居然真的在門口一張長板凳上坐了下來,用一隻手在腳上打著拍子,哼起川中的小調來。

他一支小調還沒有哼完,已經聽見裡面傳出了慘呼聲,甚至連骨頭折斷的聲音都可以隱約聽得見。

這人皺著眉,搖了搖頭,嘴裡正數著:"一個,兩個,三個,四個,五個,六個"跟著廖八進去的一共有十二個人,現在果然已只剩下六個還能用自己兩條腿走出來。

廖八雖然還能走,手腳卻似已折斷了,用左手捧著右腕,痛得直冒冷汗。

這個人眼角瞟著他,又在喃喃自語:"看來這平安客棧果然一點都不平安。"廖八隻好裝作聽不見。

那行運豹子不但會擲骰子,武功也遠比他想像中高得多。

郭家三兄弟一齣手立即被人家像打狗一樣打得爬不起來,三個人至少斷了十根指骨。

他本來對自己的"大鷹爪手"很有把握,想不到人家居然也用"大鷹爪手"來對付他,而且一下就把他手腕擰斷。

現在他就算還想找麻煩,也沒法子找了,這人說的話,他只有裝作聽不見。

誰知這人卻不肯放過他,忽然站起來,一閃身就到了他面前。

廖八變色道:"你想幹什麼?"

這人冷冷的一笑,忽然出手。

廖八用沒有斷的一隻手反摑去,忽然覺得肘上一麻,連這條手都垂了下去,不能動了。

後面有兩人撲上來,這人頭也不回,曲著肘往後一撞,這兩人也被打得倒下。

這人出手不停,又抓起了廖八那隻本來已被擰斷的手腕,輕叱一聲。

"著!"

只聽"格叱"一聲響,廖八滿頭冷汗如雨,斷了的腕子卻已被接上。

這人已後退了幾步,揹負起雙手,悠然微笑,道:"怎麼樣?"廖八怔在那裡,怔了半天,看看自己的腕子,用力甩了甩,才看看這來歷不明行蹤詭秘的外路人,忽然道:"我能不能請你喝杯酒。"這人回答得很乾脆:"走。"

酒已擺上來,廖八一連跟這人乾了三杯,才長長吐出氣,把那隻本來已被擰斷的手伸出來,大姆指一挑,道:"好,好高明的手法。"這人淡淡道:"我的手法本來就不錯,可是你的運氣更好。"廖八苦笑道:"這算什麼鳥運氣,我廖八從出生就沒栽過這麼大的筋斗。"這人道:"就因為你栽了這個斛鬥,才算是你的運氣。"他知道廖八不懂,所以又接著道:"你若把那姓趙的做翻,你就倒霉了。"廖八更不懂。

這人又喝了兩杯,才問道:"你知道那龜兒子是什麼來歷?"廖八搖頭:"不知道"

這人道:"大風堂的趙簡趙二爺,你總該知道吧?"趙簡成名極早,二十年前就已名震江湖,黃河兩岸、關中皖北,也都在大風堂的勢力圍之內,趙二爺的名銜,可說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廖八道:"我若連趙二爺的名頭都不知道,那才真是白混了。"這人道:"那個姓趙的龜兒子,就是趙簡的大公子。"廖八臉色立刻變了。

這人冷笑道:"你想想,你若真的做翻了他,大風堂怎麼會放過你?"廖八一面喝酒,一面擦汗,忽然又不停的搖頭,道:"不對。"這人道:"什麼不對"

廖八道:"他若真是趙二爺的公子,只要亮出字號來,隨便走到那裡去,要找個幾十萬兩銀子花,都容易得很。"這人道:"不錯。"

廖八道:"那他為什麼要撈到賭場裡來?"

這人笑了笑,笑得彷佛很神秘。

廖八道:"難道他存心想來找我們的麻煩,挑我們的場子?"這人在喝酒,酒量還真不錯,連乾了十來杯,居然面不改色。

廖八道:"可是我知道大風堂的規矩,一樣賭,一樣女人,這兩行他們是從來不插手的。"這入微微一笑,道:"規矩是規矩,他是他。"廖八變色道:"難道這是他自己的主意,想來挑我們的場子,難道他也想在這兩行裡插一腳?又礙著大風堂規矩,所以才不敢亮字號。"這人淡淡道:"一個像他這麼樣的小夥子,花錢的地方當然不少,大風堂的規矩偏偏又太大,他若不偷偷的出來撈幾文,日子怎麼過得下去?"他悠悠的接著道:"要想出來撈錢,當然只有這兩行最容易。"廖八怒道:"大風堂在這裡也有人,我可以去告他。"這人道:"你怎麼告了趙二爺在大風堂裡一向最有人望,難道還想要大風堂的人幫著你來對付他的兒子?"廖八不說話了,汗流得更多,忽然大聲道:"不行,不管怎麼樣都不行,這是我們用血汗打出來的天下,我們絕不可能就這麼樣讓給別人。"這人嘆了口氣,道:"只可惜看樣子你不讓也不行,除非"廖八道:"除非怎麼樣?"

這人道:"除非這位趙公子忽然得了重病,去找他老子去了。"他又替自己倒了杯酒,一飲而盡。"只有死人是永遠不會找錢花的。"廖八盯著他看了很久,壓低聲音問道:"你想他會不會忽然重病?"這人道:"很可能。"

廖八道:"你有法子能讓他忽然生這麼一場病?"這人道:"那就得看你了。"

廖八道:"看什麼?"

這人道:"看你有沒五萬兩銀子?"

廖八眼裡發出了光,道:"如果我有呢?"

這人道:"那麼你就只要發張帖子,請他明天中年到城裡那家新開的四川館子"壽爾康"去吃飯。"他微笑接著道:"這頓飯吃下去,我保證他一定會生病,而且病得很重。"廖八道:"病得多重"

這人道:"重得要命。"

廖八道:"只要我發帖子請他,他就會去。"

這人道:"他一定會去。"

廖八又問道:"我是不是還要請別人去?"

這人道:"除了賈老闆外,你千萬不能請別人,否則"廖八道:"否則怎麼樣?"

這人沈下臉,冷冷道:"否則病的只怕就不是他,是你。"廖八又開始喝酒,擦汗,又喝了三杯下去,忽然一拍桌子道:"就這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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