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裡充滿了一種淡淡的香氣,彷彿是蓮花,卻比蓮花更甜美。
大小姐一來,就帶來了一屋子香氣。
她的人也比蓮花更甜美。
在這些人心目中,她不僅是個大小姐,簡直就是位公主。
雖然每個人都很喜歡她,可是從來也沒有人敢褻瀆她。
她自己也知道這一點。
她年輕、美麗、尊貴、她的生命正如花似錦。
也不知有多少個像她這麼大年紀的女孩子,在偷偷地妒忌她,羨慕她。
她應該很決樂。
可是,誰也不知道為了什麼,這些日子,她眉目間彷彿總是帶著種說不出的憂鬱。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憂鬱,是因為她心裡有個解不開的結。
她心裡還有個忘不了的人。
這個人偏偏又距離她那麼遙遠,他們之間總是隔著幹山萬水。
現在夜已很深,一個像她這樣的大小姐,本來已經應該睡了。
可是她偏偏睡不著。
她太寂寞,總希望能找點事做。
到了這裡來之後,除了雙喜外,她幾乎連一個可以聊聊天的朋友都沒有。
她從來都沒有把雙喜當做一個丫環。
雙喜是她的朋友。
她的朋友,是絕不能被人欺負的。
所以她來了。
雙喜用一隻手拉著她的衣角,用另外一隻手指著無忌!
"就是他!"
這裡的人明明都知道雙喜是大小姐身旁最親近的人,想不到居然還有人敢欺負她。
"我知道他為什麼要我到這裡來,他想要我陪他……陪他下面的話,雙喜雖然沒法子說出口來,可是每個人心裡都明白。
連大小姐心裡都很明白。
所以她來的時候,已經準備好好的給這個人一個教訓。
可是等她看見了這個人之後,她卻好像呆住了。
無忌也呆住了。
因為他連做夢都沒有想到,這位大小姐就是那個隨時隨地都在找他的麻煩,隨時隨地都會突然暈過去的連一蓮。
連一蓮居然就是上官憐憐。
連一蓮居然就是上官刃的女兒!
她當然知道站在她面前的這個人,就是一心要殺她父親的趙無忌。
她早就知道了,所以才會追到和風山莊去。
那天晚上,唐玉放過了他,就因為已經發現她是上官刃的女兒所以,他才會叫人連夜把她送回唐家堡。
這些事無忌現在當然想通了。
他還沒有逃出去,是因為他知道就算能逃出這屋子,也休想逃得出唐家堡。
他也知道現在只要她說一句話,他就會死在唐家堡,必死無疑。
憐憐什麼話都沒有說。
無忌能說什麼?
憐憐一直都在用那雙美麗的大眼睛瞪著他,她的眼睛好像比以前更大。
這是不是因為她又瘦了?
她是為什麼瘦的?又是為了誰消瘦?
無忌還在看著她。
他不能不看她,他想從她眼睛裡的表情中,看出她準備怎麼對付他。
他看不出。
她眼睛裡的表情太複雜,非但無忌看不出,連她自己都不瞭解。
雙喜也沒有再說話了。
她是個很聰明的女孩子,她已經有十八九歲,懂得的事已經不少。
她已經看出她的大小姐和這個男人之間,好像有點不對。
究竟是什麼地方不對?
她也說不出來,——就算她知道,也不敢說出來。
所以她也只有閉上嘴。
每個人都閉上了嘴,這屋子裡的人絕沒有一個是笨蛋。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大小姐忽然轉過身,慢慢地走了出去。
她為什麼連一句話都不說就走了?
無忌正在奇怪,每個人都正在覺得奇怪的時候,她忽然說出了一句話。
走到門口,她忽然回過頭,看著無忌,輕輕地說出了四個字。
她說:你跟我來。"
她要無忌跟她到哪裡去?去幹什麼?
無忌沒有問,也不能問。
就算他明知她要帶他上絞架,下油鍋,他也只有跟她去。
花園裡黑暗而安靜。
憐憐走在前面,走得很慢很慢,彷彿心裡也有個不能解決的問題,她一直都沒有回頭。
無忌也走得很慢,跟她總是保持著一段相當的距離。
她的背影看來苗條而纖柔,只要他一齣手,她立刻就會倒下去,永遠倒下去,這裡就再也沒有人會說出他的秘密。
有幾次他都已忍不住要出手。
但是他一定要勉強控制住自己,因為他絕不能出手。
黑暗中到處都可能有埋伏,金老大和一丈紅那些人一定也都在暗中監視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