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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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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克羅斯說:「那麼派你絕對信任的人去。我將親自帶他去見特雷扎部長。然後,我再帶他見紅衣主教。你肯定能信任天主教的紅衣主教的諾言吧?」

吉里亞諾目不轉睛地看著唐-克羅斯。警告的訊號正在他的頭腦裡響起。為什麼唐如此急切地要幫助他?他當然知道,他,吉里亞諾,不可能到羅馬去,他決不會冒這個險,即使1000名紅衣主教和部長許下他們的諾言。因此,後期待他任命誰作為他的使者呢?

「我最信任的就是我的副指揮,」他對唐說,「帶著阿斯帕紐-皮西奧塔與你一起去羅馬,去巴勒莫。他喜歡大城市,或許紅衣主教如果聽了他的懺悔,他的罪惡將能得到寬恕。」

唐-克羅斯身子往後一靠,向赫克託-阿道尼斯示意為他添咖啡。這是他的一個老習慣,掩飾他的滿足和成功感。好像對手頭的事情非常不感興趣,需要一種外部的慾望來代替它一樣。但是,吉里亞諾自從當了土匪後,確實成了一位了不起的游擊戰略家,具有一種直覺的洞察力,能看出人的動機和思維模式。他立即察覺出唐的滿足感。唐-克羅斯達到了一項十分重要的目的。他猜不出唐-克羅斯與阿斯帕紐-皮西奧塔單獨在一起的時候還會再要什麼。

兩天後,皮西奧塔在唐-克羅斯的陪同下去了巴勒莫和羅馬。唐-克羅斯把他當作皇親國戚一般對待。確實,皮西奧塔長就一副塞薩爾的面孔——博吉亞1家族的通常面孔。輪廓鮮明的面部,小小的鬍鬚,亞洲人的深黃色的皮膚,一雙兇殘、傲視一切的眼睛充滿著魅力和對世上一切的狂妄懷疑。

1西班牙血統的義大利家族,15至16世紀對義大利和教皇有很大的影響。

在巴勒莫,他們住在由唐-克羅斯經營的昂伯託飯店,皮西奧塔受到了無微不至的照顧。他被帶出去購買為在羅馬會見司法部長而穿的新裝。他與唐-克羅斯在最豪華的餐廳用餐。後來,皮西奧塔和唐-克羅斯受到了巴勒莫紅衣主教的接見。

作為一個來自西西里小鎮,在天主教的信念下成長的年輕人,皮西奧塔毫不畏懼這次會見,毫不被紅衣主教的宮殿裡的宏偉大廳以及所有人表現出的對神聖權力的尊貴的順從所震懾,這的確令人吃驚。當唐-克羅斯吻紅衣主教的戒指時,皮西奧塔帶著自豪的眼神看著紅衣主教。紅衣主教是位高個子的人。他戴一頂紅色貝雷帽,身穿猩紅色的繫有飾帶的大氅。他的相貌粗獷,面部留有天花的疤痕。儘管唐-克羅斯為他巧言遊說,他也不是在教皇選舉中能夠得到一張選票的人,但他是一個久經磨練的陰謀家,一個土生土長的西西里人。

一陣慣常的客套。紅衣主教認真地詢問了皮西奧塔的健康狀況,並提醒他無論人在塵世犯了什麼罪過,決不能忘記如果他是一個正派的天主教徒,寬恕將永遠等待著他。

皮西奧塔得到了他精神上赦免的這樣一種保證後,紅衣主教開始談及核心問題。他告訴皮西奧塔,神聖的教會目前在西西里有著生死攸關的危險。如果共產主義分子贏得國家大選,誰能知道將發生什麼?天主大教堂將被燒掉,摧毀和變作機床廠。聖母瑪利亞的雕像、耶穌的十字架和所有聖徒的塑象將被扔進地中海。教士將被謀殺,修女將被姦汙。

對於最後一點,皮西奧塔微微一笑。不管共產主義分子是一條多麼瘋狂的狗,只是西西里人做夢也不會想到強xx修女。紅衣主教看到了那種微笑。吉里亞諾在下次選舉之前如能幫助壓制共產主義的宣傳,作為紅衣主教的他將在復活節後的禮拜天的佈道中讚揚古里亞諾的美德,並請求羅馬政府的寬恕。

說到這裡,紅衣主教結束了會見,併為阿斯帕紐-皮西奧塔祝福。離開前,阿斯帕紐-皮西奧塔請求紅衣主教寫一張便條,這樣他可以交給吉里亞諾來證實這次會面。紅衣主教按照他的要求做了。唐為神聖教會王子的這種愚蠢行為感到吃驚,但什麼也沒說。

在羅馬的會面並沒有依照皮西奧塔的樣式進行。特雷扎部長並不追求紅衣主教的精神品質。畢竟他是一位司法部長,而這位皮西奧塔只不過是一個土匪的信使。他向皮西奧塔解釋說,假如天主教民主黨失去了大選,共產主義分子就會採取特別措施消滅最後殘存在西西里的土匪。武裝警察仍然發動對吉里亞諾的討伐是事實,但那是無所謂的。表面文章必須要做,否則激進的報紙會叫喊到九霄雲外去。

皮西奧塔打斷了他的話:「閣下是否在告訴我,你們的黨不可能給予吉里亞諾赦免?」

「這將是困難的,」特雷扎部長說,「但是也並非沒有可能。如果吉里亞諾幫助我們贏得大選的話,如果他以後保持一段時間的沉默,不再搞任何綁架或搶劫的話,如果他不再使他的名字繼續這樣臭名昭著的話,或許他可以移居到美國一段時間,然後得到大家的寬恕返回家園。有一件事我可以保證,如果我們贏得大選的勝利,我們將不再採取認真的措施去捉拿他。如果他願意移居到美國,我們不會阻攔他,或會說服美國當局不要阻止他入境。」他停頓了一會兒,「我個人願意在我的權力範圍之內,儘量勸說義大利總統寬恕他。」

皮西奧塔再次微笑著說:「可是,假如我們成了模範市民,吉里亞諾和他的手下們以及他們的家人如何生活?政府是否有一種支付我們的方式?畢竟我們為他們幹了卑鄙勾當。」

唐-克羅斯一直像沉睡的鱷魚一樣閉著眼睛在聽,此時立即插話阻止了司法部長的憤怒回答,部長正要為這個土匪竟敢向政府伸手要錢而大發雷霆。

「一個玩笑,閣下大人,」唐-克羅斯說,「他是個第一次離開西西里的年輕人。他不瞭解外面世界的嚴厲的道德規範。生計問題與你沒有任何關係。我將親自和吉里亞諾安排此事。」他向皮西奧塔使了個眼色,告誡他別亂來。

但是,部長的臉上突然露出了笑容,他接著對皮西奧塔說:「好,我高興地看到西西里的年輕人沒有變。我也曾經像這樣。我們不怕要求那些歸我們的東西。可能你想要一種比允諾更具體的東西。」他把手伸進桌子裡掏出一張薄薄的紅邊卡片扔給皮西奧塔,說道:「這是一張由我親自簽署的特別通行證。你可以在義大利或西西里的任何地方走動,警察不會找你的麻煩。其價值等於與它等重量的黃金。」

皮西奧塔鞠躬以示感謝,將通行證放入外衣的內口袋裡。在他們去羅馬的旅途中,他看到唐-克羅斯使用過這樣的通行證;他知道他接受了一件有價值的東西。然而,這種想法接著便讓他又想到:如果他帶著此證被抓住會是怎樣呢?這將是轟動全國的醜聞。吉里亞諾匪幫的副指揮攜帶司法部長簽發的安全通行證?那會怎樣呢?為了解決這難題,他的頭腦飛速轉動著,但他得不出答案。

這樣一種重要的證件作為禮物反映出部長一方的信任和善意。旅途中唐-克羅斯的那種豪放的殷勤令人感到滿意。但這一切並不能使皮西奧塔信服。在他離開前,他要求特雷扎寫一張便條給吉里亞諾來證明曾舉行過這次會面,遭到了特雷扎的拒絕。

皮西奧塔回到山裡後,吉里亞諾詳細地盤問了他,讓他重複他能記起的每一句話。皮西奧塔把紅邊通行證出示給他看,並吐露出他感到不解,為什麼把通行證給了他,而且部長冒著風險簽署這樣的通行證。此時,吉里亞諾拍著他的肩膀,說:「你是真正的兄弟。你比我更加多疑,然而你對我的忠誠使你看不到這種顯而易見的原因。肯定是唐-克羅斯要求他發給你通行證。他們希望你到羅馬作特殊旅行,成為他們的情報員。」

「那個賤賊。」皮西奧塔極度憤恨地說,「我用這證件回去,切斷他的喉嚨。」

「不,」吉里亞諾說,「留著通行證。這將會對我們有用途。還有,這看起來像特雷扎的簽名,但肯定不是的,是偽造的。如果不適合他們的目的,他們可以否認這個通行證的合法性。如果適合他們的目的,他們會說這是符合要求的並且提供特雷扎批准該通行證的記錄。如果他們宣佈這是偽造的,他們只需毀掉記錄即可。」

皮西奧塔認識到此事的真相。他對吉里亞諾的驚奇每天都在不斷增長,在感情上他是如此開誠佈公和正直,卻能夠推測出敵人的狡詐的詭計。他認識到在吉里亞諾的浪漫主義的根底裡是出色的妄想狂的穿透能力。

「那麼,我們怎樣才能相信他們將對我們遵守諾言?」皮西奧塔說,「我們為什麼應該幫助他們?我們的事不是政治。」

吉里亞諾在考慮這問題。阿斯帕紐總是玩世不恭,也有點貪婪。關於掠奪的物品他們爭吵過幾次,皮西奧塔主張把大部分留給自己隊伍的弟兄們。

「我們沒有選擇,」吉里亞諾說,「共產主義分子如果控制了政府,他們決不會寬恕我。現在,天主教民主黨和特雷扎部長以及巴勒莫的紅衣主教,當然還有唐-克羅斯必然是我們的朋友和戰友。我們必須抵制共產主義分子,這是最重要的事。我們將會見唐-克羅斯,決定這一問題,」他停了一下,拍著皮西奧塔的肩膀,「你幹得不錯,得到了紅衣主教的便條。而且通行證是有用的。」

但是,皮西奧塔並不信服。「我們將為他們幹卑鄙的勾當,」他說,「然後我們就要無所事事,等待他們的寬恕。我不相信他們中的任何人——他們對我們說話時好像我們是愚蠢的姑娘,如果和他們上床,答應給我們這個世界。我認為,我們要為我們自己戰鬥,儲存我們搞到的錢,別分給窮人。我們可以富起來,在美國或巴西像國王一樣地生活。這才是我們的解決辦法,這樣,我們將不需要指望那些達官顯貴們。」

吉里亞諾決定確切地解釋他的感受。「阿斯帕紐,」他說,「我們一定要把賭注壓在天主教民主黨和唐-克羅斯身上。我們如果贏得寬恕,西西里人民將選舉我們去領導他們。我們將會贏得一切。」吉里亞諾停頓了一會兒,對著皮西奧塔微微一笑,「如果他們對我們玩欺騙,你和我都不會感到驚奇。我們能損失多少?現在,仔細聽我說。你和我的想法相似。擊敗共產主義分子後的最後的戰鬥肯定是拿起武器反對‘聯友幫’和唐-克羅斯。」

皮西奧塔聳聳肩。「我們正在犯一個錯誤。」他說。

吉里亞諾雖然在笑,但他若有所思。他知道皮西奧塔喜歡亡命徒的生活。這適合他的特點,儘管他機智狡猾,但缺乏想象。他不可能來個飛躍進入未來,看到不可逃脫的命運正等待著他們這些亡命徒。

那天深夜,阿斯帕紐-皮西奧塔坐在峭壁的邊緣,試圖抽支菸。可是,胸部一陣劇痛使得他捻熄了煙,放進口袋裡。他知道自己的肺結核變得更加嚴重了,但他也知道如果在山裡休息幾周,他會感到好一些。有件事他沒有告訴吉里亞諾,這一直令他煩惱。

在會見特雷扎部長和紅衣主教的整個旅途期間,唐-克羅斯一直是他的堅定的同伴。每天晚上他們都在一起用餐,唐談論著西西里的未來和即將到來的麻煩時期。皮西奧塔費了一段時間才明白唐是在引誘他,努力爭取他對「聯友幫」採取某種同情態度,用一種微妙的方法試圖說服皮西奧塔,同西西里一樣,他自己未來與後在一起或許要比與吉里亞諾在一起更加美好。皮西奧塔對這些話並沒有表示出任何明白的跡象。這卻使得他對唐的真誠增添了擔憂。以前他從未對任何人提心吊膽,或許除了圖裡-吉里亞諾。但是,唐-克羅斯利用畢生的時間獲得了那種標誌著一個偉大的黑手黨首領的「尊敬」,給他灌入了一種恐懼感。現在他所意識到的事情是害怕唐會比他們智勝一籌並背叛他們,而且總有一天他們將會命喪黃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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